他闭上眼睛,心神沉入丹田,小心翼翼地牵引出一缕比发丝更细微的灵力,混杂着一丝混沌珠特有的探查意念,顺着手臂经脉,透过指尖,悄然渗入脚下的土地。
起初感知模糊,如同浑水摸鱼。
他凝神静气,混沌珠的辅助作用显现,那缕灵力感知如同最精密的触须,开始向下延伸,穿透表层死寂的土壤,越过碎石层……
忽然,一种极其微弱、几乎断流的“流动感”被他捕捉到。
在地下数米深处,岩层缝隙之间,有一缕黯淡得如同月光残影的银色“气流”,正在极其缓慢地、艰难地朝他家田地中心方向渗透、汇聚。
它时断时续,气息微弱,仿佛一条濒死的溪流,却顽强地遵循着某种自然轨迹,方向正是他脚下。
灵脉?
还是地脉之气的微弱支流?
林长生心头一震。
虽然微弱,甚至可能濒临断绝,但它的存在本身,就意味着这片看似贫瘠的土地深处,并非死水一潭!
混沌珠或许能引导、放大甚至滋养这丝微弱的灵机?
若能成事……
他强压住心头的激动,维持着表面的平静。
灵力感知悄然收回,但就在意念上浮,即将退出地下感知的刹那,一种被窥视的毛刺感,突兀地从他后颈皮肤传来。
他没有立刻回头,甚至连蹲着的姿势都未变,只是将最后一丝探查的灵力,极其隐蔽地转向感知后方。
不远处,一棵歪脖子老槐树的粗壮树干后面,半个身影极力隐藏着,但呼吸的轻微起伏,和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带起的枝叶窸窣,在林长生被灵力强化过的五感中,无所遁形。
赵四。村长赵德贵那个游手好闲、时常帮着跑腿办事的本家侄子。
林长生眼神微微一冷,随即恢复如常。
他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泥土,又像模像样地抓起一把土,在指尖捻了捻,皱了皱眉,摇摇头,做出一副一无所获、失望而归的样子。
然后,他转身,沿着田埂,不紧不慢地朝来路走去,脚步平稳,对那老槐树后的窥探者,仿佛毫无察觉。
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村口拐角,树后的赵四才长长吐出口气,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,心里嘀咕:“妈的,就是个刚病好的穷小子,看块破地也能看这么久?吓老子一跳……得赶紧告诉德贵叔去。”他猫着腰,匆匆朝另一个方向溜走。
而走在回家路上的林长生,脸色平静,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极淡的、琢磨着事情的弧度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胸腔里那团火,烧得更旺了,也更定了。
被盯上了?
正好。
他推开自家院门,母亲正在院中水盆边准备洗菜,眼眶还有些肿,但看到他回来,立刻挤出笑容:“长生回来了?地看了咋样?”
林长生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,走过去自然地接过母亲手里的菜盆:“就那样,贫得很。妈,我帮你做饭。”他动作熟练地舀水、洗菜,仿佛田里的发现和背后的窥探都未发生。
晚饭时,桌上多了个难得的炒鸡蛋。
父母默契地没再提赵德贵和欠债,只小心翼翼地说着庄稼、天气。
林长生吃得香甜,不时给父母夹菜。
饭后,他帮着收拾了碗筷,又仔细地将桌子擦干净。
昏黄的灯光下,他坐在父母对面,拿起那本旧记账本,手指摩挲着“五万”那个数字,然后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父母忧心忡忡的脸。
“爸,妈,”他开口,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,“这地,我打算这么种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他却忽然停了下来,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侧耳仿佛倾听了一下只有他能察觉的什么,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,似乎加深了些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