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环把脚往椅下藏了藏,随即又伸出来道:“我散学从花径经过,鞋底沾泥再平常不过,园里的路又不只通潇湘馆,你们不能凭泥说我翻过窗。”
茗烟指着拓印外缘道:“昨日雨后,花径东段封着修竹篱,能从红砂路绕进潇湘馆东窗的只有那条窄道,环三爷若只回自己院里,该走西边石路,鞋底不会带这层红砂。”
“我去竹林捡过东西,难道也要同你报备。”贾环俯身提了提鞋后跟,“鞋印大小未必合我,谁踩出来的还说不准。”
黛玉让人取来尺纸,只量拓印与鞋底,不许当场搜身道:“大小也只记入查验,不作定罪,环兄弟若坚持未入潇湘馆,便该查清院中何时无人,又是谁知道那时可以翻窗。”
春杏站在后廊听了许久,等屋里的人转去核对鞋样,才将一张折过数回的月例领纸交到紫鹃手里道:“这上面写着我回院的时辰,求姐姐替我送给姑娘,可别说纸从谁手里来。”
紫鹃没有拆看,只问道:“你既肯留下时辰,为何不肯当面说那日见过什么,若往后有人搜出这张纸,你一样躲不过盘问。”
春杏将手藏进衣袖道:“我只记了自己何时回来,没有写旁人的名字,姑娘若觉得这点东西有用便留下,若一定要我当众指人,我宁可把纸拿回去烧了。”
黛玉从内间出来,接过月例纸道:“你只须为自己写下的时辰负责,别的话没人逼你说,纸上也不会添你的姓名,等官府需要查问时,再由你自己决定答多少。”
春杏看着她将纸夹进无名证词封套,才说道:“我未时将尽从荣庆堂领药回来,药匣封口无损,登记上应有鸳鸯姐姐的押字,院里东廊那时没人守着。”
赵姨娘隔帘听见,立刻说道:“院里无人是她们自己当差疏忽,同环儿有什么关系,林姑娘总不能说我有本事把潇湘馆的人全调开。”
黛玉让紫鹃取出荣庆堂领药登记道:“春杏原本守东窗,却被临时点名取药,紫鹃又被假消息引去夹道,雪雁恰在旧库补签清单,三道差事落在同一时辰,才空出东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