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,李绣香才松了口气,忙不迭推门进屋,见拢脆正揉着发红的手腕,脸色发白,顿时急了:“脆儿,小侯爷没对你怎么样吧?你这孩子,一直报喜不报忧,真是愁死我们了!”
二嫂子也跟着跺脚:“方才在门外听着少爷语气不对,吓得出了身冷汗,姑娘没事吧?”
拢脆放下手,淡淡道:“不妨事。”拢脆抬眼看向窗外,张锐轩的背影早已不见,眼底却掠过一丝清明,“他心里有数,不会真对我怎样。”
大嫂子端来杯热茶递过去:“姑娘说得是,有夫人护着,还有肚里的小少爷,怕什么?”
李绣香还是不放心,凑到拢脆身边细细打量:“真没受委屈?要不我这就去找夫人说道说道?”
“娘!”拢脆按住李绣香的手,声音沉了沉,“别去。这点事都扛不住,往后怎么在府里立足?”
张锐轩来到柴房门口,守门的仆役见张锐轩面色铁青,忙不迭掀开厚重的棉帘。
春桃和夏荷正瑟缩在角落里,听到动静抬头,望见是少爷,吓得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你们两个,办事不力,玩忽职守!”张锐轩的声音在狭小的柴房里回荡,带着彻骨的寒意。
春桃抖着嗓子哭求:“少爷饶命!奴婢不是故意的,只是……只是内急才去了片刻……”
“片刻?”张锐轩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两人抖如筛糠的身子,“这片刻的功夫,足够生出无数是非!留你们在府里,迟早是祸害!”
张锐轩侧身对着门外的管事妈妈,语气不容置喙:“每人打二十戒尺,打完了,伤好了,直接拉去庄子上配给那些佃户,这辈子别再进府门!”
夏荷一听“配人”二字,当即瘫软在地,哭喊着“少爷开恩”,春桃也哭得涕泗横流,却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说不出来。
管事妈妈不敢迟疑,挥手叫来两个粗壮仆妇,拖起地上的两人就往外走。
哭喊声、求饶声渐渐远了,柴房里只剩下炭火盆里偶尔爆出的火星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