拢脆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,语气竟异常平静,听不出半分慌乱:“少爷说什么,奴婢听不懂。”
拢脆将绞着帕子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,指尖虽仍有些发凉,脊背却挺得笔直,方才那副怯生生的模样淡去不少。
孩子就是自己最大的护身符,拢脆并不怕张锐轩知道真相,真相有时候不重要,势才是关键。
“今日之事,多亏夏医官及时发现,才保得腹中孩儿平安,奴婢心中只剩后怕,实在不知少爷为何会有此一问。”
张锐轩眯起眼,仔细打量着拢脆。
眼前的女子脸色依旧苍白,眉宇间却不见丝毫心虚,仿佛他方才那句质问不过是随口说的戏言。张锐轩忽然俯身,大手猛地攥住拢脆的手腕,力道之大让拢脆闷哼一声。
“听不懂?”张锐轩冷笑“春桃去茅房,夏荷取炭火,偏巧就留你那碗药在灶台上无人看管——这世上哪有这般凑巧的事?”
拢脆被张锐轩攥得手腕生疼,眼眶却慢慢红了,不是吓的,倒像是含着无尽的委屈:“少爷若不信,大可去问夏医官,……奴婢腹中怀着少爷的骨肉,怎会拿孩子的性命开玩笑?”
拢脆抬眼望他,眸中水汽盈盈,却带着几分倔强:“若少爷认定是奴婢自导自演,奴婢无话可说,只盼少爷看在孩儿的份上,莫要再动气伤了身子。”
张锐轩盯着拢脆泛红的眼眶,松开手,甩袖后退半步,沉声道:“就是你做的,为什么要如此,你就这么不相信少爷吗?”
拢脆心想:鬼才会相信你这个花心大萝卜,我只相信自己。
拢脆垂着眼,指尖在帕子上碾出几道深痕,半晌才缓缓抬眼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少爷这话,奴婢担不起。”
“你好自为之吧!”张锐轩拂袖而去。
李绣香她们听到脚步声赶紧站好,张锐轩的身影刚出现在门口,李绣香三人便齐齐垂手侍立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张锐轩扫了三人一眼,目光冷得像窗外的雪,没说一个字,大步流星地掠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