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9章 墨痕夜行

墨砚诡录 墨砚执守 4149 字 3个月前

“凌府周遭,有至少三波不同来历的窥探者。”李奕辰继续道,语气依旧平淡,却让凌清墨的心再次提起,“一波气息驳杂,应是渝州城本地势力,受云游子或其他人驱使探查。一波阴冷晦涩,与方才那‘蚀犬’同源,应是‘蚀’之眷属或受其驱使的探子。最后一波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中墨色深了一分,“最为隐秘,气息古老沉凝,与‘墨’相关,却非你凌家一路。他们在祖祠外围徘徊,似在寻找什么,又似在……确认什么。”

凌清墨脸色发白。凌府已成旋涡中心!兄长昏迷,自己失踪,祖祠异动,果然引来了群狼环伺!

“李公子可知他们目的?云游子究竟是何人?那最后一波……”她急切问道。

“云游子,不过一具被‘蚀念’侵染的皮囊,其本尊应是‘蚀’之一脉的‘行走’,位阶不高,但嗅觉灵敏,专为搜寻‘钥匙’、‘痕印’而来。至于最后那波……”李奕辰目光投向渝州城方向,仿佛能穿透夜色,“若我所料不差,应是‘守墨人’中,另一支早已背离初心的……‘狩墨者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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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狩墨者?”凌清墨一愣。凌家世代“守墨”,从未听说过还有什么“狩墨者”!

“墨灵契,守的不仅是‘门’,亦是‘墨’之正统,维系某种平衡。然岁月流转,人心易变。总有人认为,与其被动守护,不如主动掌控‘墨’之力,甚至……打开那扇‘门’,谋取门后的‘机缘’。”李奕辰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,“‘狩墨者’,便是其中一支极端。他们狩猎身负‘墨痕’者,剥离其痕,研究其力,甚至试图以‘墨’制‘墨’,打开‘门’扉。你凌家世代守护的‘钥匙’与‘锚点’,对他们而言,是绝佳的猎物与踏板。”

凌清墨如坠冰窟。原来敌人不止是“蚀”,还有同为“守墨”一脉的背叛者!凌家千年的守护,在这些人眼中,竟成了觊觎之物!

“他们……也是为了祖祠下的‘锚点’?还是为了我身上的……”她摸了摸额头。

“皆是。”李奕辰点头,“‘锚点’是关键,‘钥匙’碎片是必须,而你……”他深深看了凌清墨一眼,“身负变异‘墨痕’,又疑似接触过‘洗痕’本源,对他们而言,或许是解开某些关窍的……‘活体钥匙’,或者,最佳的‘实验材料’。”

凌清墨指甲掐进掌心,刺痛让她保持清醒。活体钥匙?实验材料?何其残酷!

“李公子之前所言,三日后青石巷会合,同行西南。此话可还算数?”她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奕辰。如今,她能依靠的,似乎只有这个神秘莫测、目的不明的“墨砚先生”了。

“算数。”李奕辰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,“你兄长情况暂时稳定,凌府有福伯周旋,暂时无虞。但你若现身,必成众矢之的。此刻回府,不啻自投罗网。西南之行,迫在眉睫。唯有找到更多‘洗痕’残源,或弄清‘墨渊’真相,方能破解你兄长体内‘血墨’,亦能为你自身寻得一线掌控这变异‘痕印’之法,或许……还能解开凌家困局。”
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况且,西南鬼哭涧方向,‘墨心’波动与‘洗痕’残源感应交织,正是各方目光汇聚之处。你要的答案,你要的生机,或许都在那里。而我要寻的东西,也在彼方。”

凌清墨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但走之前,我必须确认兄长安危,并留下讯息。”

“可。”李奕辰颔首,“但需快。我感知到,渝州城内的‘网’,正在收紧。尤其是‘狩墨者’,他们似乎通过某种方式,锁定了你大致方位。方才那‘蚀犬’,或许只是开胃小菜。”

凌清墨心下一凛。不再多言,两人借着夜色掩护,如同鬼魅般向渝州城潜去。有李奕辰在侧,那些暗中窥探的视线与布置,仿佛都被无形之力干扰、偏折,竟让他们有惊无险地绕过了数道暗哨,悄然抵达凌府后山那处废弃的角门外。

角门隐蔽,藏于藤蔓之后,锁已锈蚀。凌清墨熟稔地拨开机关,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。内里是凌家后园荒废的一角,杂草丛生,罕有人至。

“我与你同入。”李奕辰忽然道,“府内气息混杂,恐有埋伏。你独自前往,易生变故。”

凌清墨微怔,随即点头。有李奕辰在,确实更安全。

两人悄无声息潜入,避开了几队明显加强的巡夜家丁,很快接近凌锋养病的静室。然而,在距离静室尚有数十丈的一处假山后,李奕辰突然伸手拦住了凌清墨。

“等等。”他低声道,目光落在静室屋檐的阴影处。

凌清墨凝神望去,初时并无发现。但很快,在灰瞳印记传来的微弱感知中,她“看”到那片阴影的色泽,与周围有些许不协调,仿佛多了层极淡的、流动的墨色。那墨色并非“蚀”力的污秽暗红,而是更接近……李奕辰偶尔流露出的那种深邃、内敛的墨。

“‘墨幔’,狩墨者惯用的隐匿探查之术。”李奕辰声音微冷,“他们果然已潜入府中,而且……就在你兄长附近。”

凌清墨心中一紧。就在这时,静室的门“吱呀”一声,被从内推开了。

一个佝偻的身影端着水盆走了出来,是福伯。他神色憔悴,眼中布满血丝,小心地带上房门,左右张望了一下,这才端着水盆朝后院水井走去。

一切看似正常。但就在福伯转身的刹那,借着廊下昏暗的灯笼光,凌清墨清楚地看到,福伯后颈衣领下方,露出一角极其细微的、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的……暗红色符文!与兄长凌锋身上“血墨”侵蚀的纹路,有几分相似,却更加规整,仿佛是被刻意烙印上去的!

凌清墨如遭雷击,瞬间僵在原地。

福伯……他……?!

“傀儡印。”李奕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冰冷而确定,“非是自愿,而是被强行种下,受制于人。看来,‘蚀’之一脉的手,伸得比想象中更长。凌府,早已被渗透了。”

凌清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福伯是看着她长大的老仆,对凌家忠心耿耿,如今竟也……那府中其他人呢?兄长身边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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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刻不宜打草惊蛇。”李奕辰按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,“你兄长房内,除了这被控制的福伯,至少还有两道隐匿极深的气息,一道属‘蚀’,一道属‘狩墨’。他们在等,或许在等你自投罗网,或许在等‘锚点’进一步变化。”

凌清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鲜血渗出。“我……要进去看看兄长。至少,确认他是否安全。”

“可,但需如此。”李奕辰指尖悄然凝聚出一点微不可察的墨色,凌空勾勒出几个玄奥的符号,轻轻拍在凌清墨肩头,“此乃‘隐踪’之术,可短时遮掩你气息身形,但瞒不过近在咫尺的刻意探查。你只有三十息时间。我会在外制造一点小动静,引开部分注意。记住,只看,勿动,更勿接触任何可能有印记之物。”

凌清墨重重点头。

李奕辰身形一晃,如同融入夜色,消失不见。片刻后,凌府前院方向,传来一声极其轻微、却清晰可闻的瓦片碎裂声,以及一声压抑的闷哼,仿佛有人从高处跌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