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客前一日,听雨轩里已是一片忙碌景象。
晴雯天不亮就去了绣坊,将最后一批绣品清点入库——那是给各房女眷预备的伴手礼。
老太太的是一幅“麻姑献寿”的炕屏,太太们的是“富贵长春”的桌屏,姑娘们的是精巧的绣帕香囊。
每一样都是她亲自挑选花样,盯着绣娘们赶工出来的。
“姨娘辛苦了。”
秋纹帮着装箱,眼睛却不时瞟向院里的热闹,“听说今儿连宁府那边的珍大奶奶都来了,咱们院里可真是风光。”
晴雯淡淡一笑:“风光是相公挣来的,咱们只管把事情做好便是。”
她今日穿了身新做的藕荷色杭绸褙子,领口袖边用银线绣着缠枝莲纹,既雅致又不失体面。
这边厢,莺儿和茜雪正指挥着小丫鬟们布置花厅。
花厅原是正房东侧的暖阁,这几日打通了隔断,显得格外宽敞明亮。
四面墙上挂了那四幅“四季花卉”的苏绣挂屏——春牡丹、夏荷花、秋菊花、冬梅花,每幅都有三尺见方,绣工精细,色彩明丽。
地面铺了崭新的猩红洋毯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临窗摆了一溜紫檀木玫瑰椅,搭着银红撒花椅搭。
正中一张大圆桌,铺着大红遍地金的桌围,上头已摆好了那套“百蝶穿花”的炕屏做装饰。
“这儿再添个熏笼。”
莺儿指着墙角,“虽入了春,夜里还是凉,老太太太太们怕冷。”
茜雪应声去取。
外头厨房方向已飘来阵阵香气。
临时搭起的灶台边,王师傅带着三个帮厨忙得热火朝天。
火腿在汤锅里翻滚,散发出浓郁的咸香;
蒸笼里冒着白汽,里头是正在发酵的面点;
案板上,胭脂鹅脯已切成薄片,码在青花瓷盘里,红润油亮。
袭人带着两个小丫鬟在清点器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