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朝会。

奉天殿内的气氛,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上三分。

地上的血迹虽然已经被宫人连夜擦洗干净,但那股子渗入金砖缝隙里的腥味,哪怕点再多的龙涎香也盖不住。

文武百官低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昨日午门外的那场凌迟,三百多颗人头落地的闷响,至今还在他们耳边回荡。

杭相倒了,外戚灭了,太子废了。

这朝堂的天,空了一半。

“宣,沂王朱见深觐见。”

太监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。

百官愕然抬头。

沂王?

那个被废黜多年的前太子之子?那个在南宫苟延残喘的边缘人?

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中,朱见深走了进来。

他没穿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,而是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杏黄色团龙亲王服。

衣服有些宽大,挂在他瘦削的身上,显得有些空荡荡的。

但他走得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