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,他突然明白了这个男人。

这个男人是个疯子,是个暴君,是个弑兄杀侄的刽子手。

但他也是个神。

一个试图拖着这个腐朽的文明,在这个黑暗的宇宙中杀出一条血路的神。

在这种宏大的叙事面前,个人的恩怨,父辈的仇恨,显得如此渺小,如此……可笑。

“噗通。”

朱见深跪了下去。

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,发出清脆的骨裂声。

他重重地叩首,额头贴着地面,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臣,朱见深,领旨!”

这一刻,没有杀父之仇。

只有两个男人的承诺。

关于文明存续的承诺。

朱祁钰看着跪在地上的朱见深,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
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私印。

那印章通体乌黑,上面刻着一个古怪的符号——那是一个原子结构的简图。

这是调动西山基地、皇家科学院最高权限的钥匙。

“拿着。”

朱祁钰随手一扔,像扔垃圾一样把这枚足以颠覆世界的印章扔进朱见深怀里。

“明天起,来内阁听政。”

朱祁钰转过轮椅,背对着朱见深,挥了挥手。

“朕教你怎么杀人,怎么救人。”

朱见深捧着那枚冰凉的印章,缓缓起身。

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佝偻的背影,转身没入黑暗的甬道。

风依旧在吹。

朱祁钰抬头看着那轮清冷的残月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。

“这算过关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