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袁彬。”
朱祁钰缓缓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带着一股子金属般的冷硬。
“朕的刀,生锈了吗?”
袁彬浑身一激灵,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他听懂了这句话。这不是在问刀,这是在问这大明的权柄,问这京城的杀人权。
这位跟随皇帝几十年的老臣,在这一刻,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北京保卫战城头,谈笑间令十万瓦剌大军灰飞烟灭的郕王。
不,比那时候更可怕。
那时候的郕王还有热血,还有牵挂。
而现在的皇帝,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,或者说,一头刚刚苏醒的、饥饿的狮子。
袁彬重重叩首,额头撞击金砖的声音沉闷而有力。他的声音嘶哑,却透着一股子嗜血的狠厉,那是压抑了十年的杀气。
“回陛下,刀已出鞘,饥渴难耐,只待饮血。”
朱祁钰转过身。
他的嘴角微微下撇,露出一丝极淡的、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那表情里没有半分笑意,只有一种看透了世间所有丑恶后的戏谑与漠然。
“那就好。”
朱祁钰走到窗前,一把推开了紧闭的窗棂。
外面的冷风夹杂着秋雨灌了进来,吹乱了他那一头枯草般的白发,也吹散了殿内那股令人作呕的药味。
“传朕口谕。”
朱祁钰看着漆黑如墨的夜空,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,却重得像是一座山。
“封锁九门。只进,不出。”
“今晚,朕要听听这京城的风声。朕倒要看看,这风里,到底藏着多少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