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统领一脚踹在手下屁股上,咬着牙低吼,“那是郡主!是大将军的骨血!谁敢动她一下,老子剁了他!”
他转过身,背对着卫如意,以此表示这是一种“看不见”的默许。
消息像是长了翅膀,迅速传遍了京城。
国子监的士子们罢课了,成群结队地向午门涌来。
茶馆酒肆的说书人停下了惊堂木,开始讲述卫家的忠烈。
雨越下越大。
卫如意已经跪了一个时辰。
她的嘴唇冻得发紫,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,那是失温的征兆。
身后的韩世举被老兵们用油布遮着,但雨水还是渗了进去。
“如意……”
韩世举在昏迷中喃喃自语,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抓挠着。
卫如意回过头,握住他的手。
她的手冰凉,他的手滚烫。
“再坚持一下。”
她轻声说道,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温柔,“陛下……一定会听到的。”
她转过头,再次看向那紧闭的宫门。
那里依然没有任何动静。
就在她感到一阵眩晕,眼前开始发黑,身体摇摇欲坠即将倒下的时候。
“咚——!”
一声沉闷而悠远的鼓声,突然从午门右侧的阙楼上传来。
那是登闻鼓!
只有身负奇冤、欲告御状之人,才有资格敲响的登闻鼓!
卫如意猛地睁大眼睛。
只见那名禁军统领,不知何时扔掉了头盔,赤着上身,手里挥舞着巨大的鼓槌,正在疯狂地擂动那面已经积了灰的大鼓。
“咚——!咚——!咚——!”
鼓声如雷,穿透了雨幕,穿透了层层宫墙,直达九天。
这是大明的怒吼。
这是公理的咆哮。
卫如意笑了。
两行热泪混合着雨水流下。
她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,对着那扇紧闭的宫门,发出了最后的呐喊:
“臣女卫如意!叩请陛下——开!宫!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