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喊声,轿帘微微掀开一条缝。
杭济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露了出来,眼神阴鸷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卫如意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。
“疯妇。”
他放下轿帘,淡淡地吩咐道,“走。别理会这种疯子。”
轿夫们心领神会,抬起轿子,目不斜视地从卫如意身边经过。
几个家丁甚至故意挤了过来,想要将卫如意撞倒。
卫如意纹丝不动。
她就像是一尊铁铸的雕塑,任凭那些人推搡、辱骂,哪怕战甲被撞得铿锵作响,哪怕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“请陛下亲审!”
“请陛下亲审!”
她一遍又一遍地高喊,声音嘶哑,却透着一股绝不回头的决绝。
杭济的轿子远去了。
其他的官员也纷纷避之不及,像是躲避瘟疫一样绕道而行。
在这偌大的广场上,在这权力的中心。
她成了一座孤岛。
“轰隆——!”
一声惊雷炸响。
大雨倾盆而下。
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,顺着脸颊流下,冲刷着战甲上的旧血,在她膝下汇成了一滩殷红的小溪。
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。
他们不敢靠近,只能远远地看着。
“那是卫大将军的女儿啊……”
有人认出了那身战甲,声音哽咽,“当年卫大将军为了咱们大明,死在万里之外。如今他的女儿,却要在这里受这种罪……”
“造孽啊!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!”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秀才忍不住顿足捶胸。
舆论的风向,开始在雨水中悄然改变。
原本还在看热闹的百姓,眼中渐渐有了怒火。
守卫午门的禁军统领,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,脸上有一道刀疤。
他曾是卫如山帐下的一名百户。
此时,他看着跪在雨中的那个身影,眼眶通红。
“统领,要不要驱赶?”一名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驱赶你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