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昏暗如墨,一场秋雨正蓄势待发。
午门,这座紫禁城的正门,宛如一头巨兽俯瞰着人间。
红墙黄瓦在阴霾下显得格外压抑,五座崇楼高耸入云,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严。
此时正是早朝散去的时候。
文武百官身着绯红、青绿的官袍,三三两两地从午门鱼贯而出。
他们有的在低声议论朝政,有的在互相寒暄,脸上挂着那千篇一律的官场假笑。
突然,一阵骚动从广场边缘传来。
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马车停下。
紧接着,一个身披残破战甲的身影,背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,一步步走上了那条只有帝王仪仗才能走的御道。
“那是谁?”
“好大的胆子!竟敢擅闯御道!”
“那是……卫家郡主?”
百官们停下脚步,惊愕地看着这一幕。
卫如意走到金水桥前,轻轻将背上的韩世举放下。
韩世举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,脸色灰败,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。
卫如意从老兵手中接过一块早已备好的羊毛毡,垫在韩世举身下,又细心地为他理了理凌乱的发丝。
做完这一切,她转过身,面向那巍峨的午门城楼。
“哗啦——”
她解下头盔,随手扔在一旁。
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散落,被风吹得狂乱飞舞。
她双膝跪地。
那布满甲片的膝盖撞击在冰冷的金砖上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“臣女卫如意!”
她高举那块免死金牌,声音凄厉,穿透了广场上的喧嚣,“以父卫如山之功勋,状告当朝首辅杭济!”
“构陷忠良!草菅人命!欺君罔上!祸乱朝纲!”
这十六个字,字字如刀,刀刀见血。
广场上瞬间死一般的寂静。
百官们面面相觑,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。
告首辅?
还是在午门这种地方?
这是要翻天啊!
就在这时,杭济的轿队浩浩荡荡地从门洞里走了出来。
八抬大轿,前呼后拥,气派非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