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镇抚司的大门,像是一张永远吃不饱的兽口,终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两尊石狮子蹲在门口,被常年的阴雨侵蚀得有些斑驳,看着更显狰狞。
“吁——!”
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里的死寂。
卫如意勒马停在台阶下,战马打了个响鼻,喷出一团白气。
门口的八名锦衣卫校尉立刻拔刀出鞘,寒光闪闪。
“什么人!竟敢擅闯北镇抚司!”
领头的小旗官厉声喝道,但他看清来人的装束时,握刀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。
那身残破的战甲,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伐之气,绝不是寻常人能有的。
卫如意没有废话。
她翻身下马,动作利落得像是一只俯冲的鹰隼。
“当啷!”
一块金牌被她解下,高高举起。
阳光下,那“如朕亲临”四个大字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先帝御赐免死金牌在此!”
卫如意声音冰冷,如金石撞击,“见牌如见君!谁敢阻拦,按谋反论处!”
那小旗官脸色瞬间煞白。
谋反?
这顶帽子扣下来,就是九族消消乐。
“这……”
他迟疑了,目光看向身后。
“滚开!”
卫如意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,大步流星,直接撞开了那几柄横在身前的绣春刀。
身后的十八名老兵,如同一群护崽的恶狼,紧紧护在她两侧,手中的兵刃虽旧,却透着嗜血的寒芒。
锦衣卫也是人,也是欺软怕硬的主。
面对这种不要命的架势,再加上那块金牌的威慑,竟无人敢真的动手,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人闯了进去。
诏狱在地下。
越往下走,光线越暗,空气越潮湿。
墙壁上挂着还在滴油的火把,照亮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。
惨叫声、鞭挞声、求饶声,此起彼伏,汇成了一曲地狱的乐章。
卫如意对此充耳不闻。
她紧抿着嘴唇,顺着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甬道,一直走到最深处。
那里是关押重犯的“天字号”牢房。
两个狱卒正坐在门口喝酒,见有人闯进来,刚要喝骂,就被卫如意那杀人般的眼神给瞪了回去。
“开门。”
卫如意只有两个字。
狱卒看到了她身后的老兵,又看到了那块金牌,哆哆嗦嗦地摸出钥匙。
“哐当。”
铁门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