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叔叔,应该要不了多久,整个滨州府,都会天翻地覆了。”
小乙将东宫内的对话,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。
包括太子最后那句,既是拉拢也是警告的“你是本宫的人”。
赵衡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直到小乙说完,他才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嗯,很好。”
“那孩子,终究还是嫩了些,以为给你戴上一个项圈,你就是他的狗了。”
“却不知,有些鹰,是永远关不住的。”
他看着小乙,眼中流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。
“你小子,现在真是长进不少,已经懂得如何藏起自己的爪牙了。”
“可是叔,接下来?”
小乙问出了此行最关键的问题。
“滨州那颗毒瘤被拔掉,必然要有一个新人去填补空缺。”
“这颗棋子,若是落错了,我们之前的布置,便前功尽弃。”
赵衡的嘴角,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。
“放心,这滨州府的人选,我早已为你谋划好了。”
“甚至,在你将账册呈给太子之前,我就知道,一定会是他。”
“叔,您说的是谁?”
小乙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。
在他的认知里,朝中并无合适的人选,既能让皇帝放心,又能让太子接受,还能镇得住滨州那盘根错节的烂摊子。
赵衡从舆图上,拿起另一枚白子。
“朱继业。”
一个陌生的名字。
“他是何人?”
“小乙在京中许久,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朝中有这号人物。”
“他不是朝中人,而是寺中人。”
赵衡的回答,意味深长。
“大理寺,按察使。”
小乙心中一惊。
大理寺是掌管刑狱案件的衙门,按察使更是其中的酷吏,向来以铁面无私,不讲情面着称。
这样的人,怎么会外放到地方,去接手一个钱粮大府?
“那叔叔怎能料定,一定会是他去滨州?”
“此人能力是有的,是柄能断案的快刀,可惜,刀刃太锋利,也太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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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衡的眼神变得悠远,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。
“他仗着自己是当今皇后的外甥,在京中行事,向来不知收敛,得罪的人,不计其数。”
“其中,就包括那位储君,太子殿下。”
“太子曾想拉拢他,却被他当众顶撞,驳了颜面。”
“皇帝陛下呢,也早就看这个外戚不顺眼,一直想寻个由头,将他远远地打发出去,眼不见心不烦。”
赵衡顿了顿,将那枚白子,稳稳地放在了黑子旁边。
“现在,机会来了。”
“滨州私盐案,是你捅出来的,太子领了这份功劳,自然要做出公正严明之态。”
“派一个与他有隙,却又能力出众的皇亲国戚去收拾烂摊子,既能堵住朝臣的悠悠之口,让他们不会以为太子想要染指盐业。”
“而皇帝,也正好顺水推舟,将这根扎在京城的钉子,远远地扔到滨州去。”
“一石三鸟,何乐而不为?”
小乙听得心中骇然。
原来,这朝堂之上的每一个位置,每一个决定,背后都有着如此复杂的算计和博弈。
而叔叔,却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,早已洞悉了所有人的心思,并为他们铺好了路。
“那他……也是叔叔您的人?”
小乙问出这句话时,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如果连皇后的外甥,都是叔叔的人,那这盘棋,究竟下得有多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