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究还是辞别了那位姓陆的老人。
那沓足以让寻常人家富足一生的银票,最终还是被老人颤巍巍地收下,只因小乙说了一句,若您不收,我与婉儿此生心难安。
山谷里的风是暖的,带着草木的清香。
可一旦走出了那片世外桃源,回到了当初跌落的那处断崖,风便陡然变得冷冽刺骨,如刀子一般。
小乙站在崖边,看着下方那云雾缭绕的深谷,那里藏着他的一场死里逃生,也藏着一位老人的善良。
他的目光,缓缓从深谷移开,望向了那条通往西越国,漫长而未知的远方。
那目光,也变得和崖上的风一样,冷了下去。
他终于开了口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。
“虎哥,向我们射出那支冷箭的人,抓到了吗?”
年虎魁梧的身躯站在他身后,像一尊铁塔,闻言,神色一黯。
“抓是抓到了。”
他的声音,有些沉闷。
“不过,是个死人。”
小乙的眼皮,微微一跳。
“怎么混进来的?”
“趁着夜色,穿着我们侍卫的衣袍,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了山林。”
小乙猛地转过身,一双眸子死死盯住了年虎。
“绝无可能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铁。
“我亲自布下的三层暗哨,皆是百战余生的老卒,难道他们都是瞎子聋子不成?”
“怎么可能让一个活生生的人,如鬼魅一般,悄无声息地摸到公主身边?”
年虎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与无奈。
“可惜,人已经死了,无从查证。”
小乙的目光,越发冰冷。
“人怎么死的?”
“毒。”
年虎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我的人发现他踪迹,方才扑过去,那人牙关一错,便口吐黑血,当场倒地抽搐不起了。”
“是死士。”
小乙缓缓吐出这三个字,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。
他重新望向远方,那片被夕阳染成血色的天际。
“看来,这些人是早就备好了棺材,来与我们下这盘棋啊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说不清的嘲弄与凝重。
“虎哥,前路漫漫,马上就要踏入西越国的境内了。”
“我们要更加小心。”
年虎有些不解。
“难不成到了西越国,他们还敢如此猖狂地行刺?”
小乙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我倒是觉得,真正的危险,一定是在西越。”
“正因那是他们的地盘,杀人,才更方便。”
年虎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群天杀的丧心病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