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乙深吸一口气,山风灌入肺腑,一片冰凉。
“虎哥,传我将令,着令众人,把自己的脑袋,都拴在裤腰带上。”
“此去西越,便是脚踏鬼门关!”
“好。”
年虎重重应了一声,转身传令而去。
一行人,终于彻底走出了西凉城的庇护,像一条孤独的长龙,朝着西越国缓缓前进。
跨过西凉军曾经的驻地,前方,一座孤峭的山峰,如一柄刺破青天的利剑,拔地而起。
走到山脚下时,小乙下意识地勒紧了马缰,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。
他的心,毫无征兆地隐隐作痛起来。
就是这座山。
在这座山上,他曾亲手埋下过十七个情同手足的兄弟。
也曾在这座山上,为自己挣来了如今的功名。
功名是冷的。
兄弟们的血,却是滚烫的。
这里承载着他最荣耀的战功,也埋葬着他最痛苦的回忆。
这一次,当他再次踏上这条蜿蜒而上的官道时,那股深入骨髓的不安,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人的预感,有时候准得可怕。
小乙环顾着四周静谧得有些过分的山林,缓缓举起了手。
他的声音,清晰地传到了队伍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大家注意警戒。”
“此山,易守难攻。”
“我们这么长的队伍走在山林中,便如一条待宰的长蛇,是人家眼中最好的活靶子。”
“都给老子把眼睛放亮一点,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!”
队伍的气氛,瞬间变得肃杀。
然而,该来的,终究会来。
果然,在队伍行至半山腰一处最为狭窄的拐角时,异变陡生。
死寂的山林,骤然活了。
不是鸟兽虫鸣的活,而是杀机毕现的活。
“咻——!”
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,像是凭空炸响的惊雷,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。
一支黑色的羽箭,带着凄厉的呼啸,狠狠钉在了公主车驾的顶盖之上。
箭矢深深没入,箭羽兀自高频率地嗡鸣不休,仿佛死神的颤音。
这,只是一个开始。
下一刻,铺天盖地的箭雨,便如一场毫无征兆的黑色暴雪,从两侧的山林中倾泻而下。
“敌袭!”
凄厉的惨叫声,瞬间此起彼伏。
中箭的侍卫,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,便从马上栽倒。
小主,
战马悲嘶着人立而起,又重重倒下,将背上的骑士死死压在身下。
混乱,只在一瞬间。
小乙腰间的佩刀,早已在第一声箭鸣响起时,便悍然出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