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觉得，那哭声，像一把钝刀，一下一下，割在他的心上，隐隐作痛。

他静静地站着，如同一尊沉默的石雕。

许久。

他终是抬起了那只悬在身侧的手。

那只杀人的手，此刻却带着一丝笨拙的迟疑，伸了出去。

轻轻地，落在了公主颤抖的肩膀上，拍了拍。

动作生涩，却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。

这一拍，仿佛一个信号，一个许可。

原本蹲在地上的赵灵汐，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舞。

她猛地一下站了起来。

没等小乙有任何反应，便又一次，不管不顾地，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。

这一次，她抱得更紧，更用力。

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，都揉进他的身体里。

温热的脸颊，紧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，肆无忌惮地，将所有的委屈与泪水，都蹭在了他的衣襟上。

小乙的身子，再次僵住。

那只刚刚落在她肩头的手，悬在了半空。

放下，不是。

收回，也不是。

最终，那只手，还是缓缓落下，轻轻地，在她不住颤抖的后背上，拍了那么几下。

一下，又一下。

像是安抚一只受伤的惊鸟。

“小乙哥，你说我到底是命苦还是命好？”

她的声音，闷在他的怀中，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
“在人前，我是所有人都羡慕的赵国公主，风光无限。”

“可是，我却连一个乡野间的寻常女子都不如，连自己的婚事，都无法做主。”

她的声音里，满是自嘲与悲凉。

“小乙哥，你带我走好不好？”

她猛地抬起头，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，死死地盯着他，里面是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
“我不想当这个公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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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带我离开这里，去哪里都好，好不好？”

小乙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，任凭那滚烫的泪水，浸湿自己的胸膛。

怀中的身躯，那么柔软，那么脆弱。

可她说出的话，却又那么疯狂，那么致命。

带她走？

这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
他这条贱命死不足惜，可他不能让她，也不能让那些与自己有关的人，都沦为这荒唐念头的陪葬品。

又过了许久，久到赵灵汐的哭声，渐渐停歇。

她似乎也哭累了，哭得没了力气。

她缓缓地，从他怀中退开些许，但双手依旧抓着他的衣襟。

“小乙哥，我真的不想嫁到西越。”

她的眼神里，带着最后一丝乞求的微光。

“反正他们都以为我摔落山崖，你就当我已经死了，你带我走，好吗？”

小乙看着她，心中一阵天人交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