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公主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荒唐闹剧,搞得头晕目眩,心乱如麻。
他知道,寻常的道理,君臣的礼法,此刻对她来说,都已是废话。
想要斩断她这疯狂的念头,便只能用一剂最猛的药。
一剂,足以将她从这虚幻的梦境中,彻底惊醒的药。
他深吸一口气,眼神中的犹豫与挣扎,瞬间化为一片沉寂的冰海。
他忽然伸出双手,扶住了公主的肩膀。
不等她反应,又猛地一用力,将她重新拉回了自己的怀中,紧紧搂住。
这个拥抱,不再有方才的生涩与迟疑,反而带着一种决绝的、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“灵汐。”
他第一次,叫了她的名字。
那声音低沉沙哑,响在她的耳畔,竟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亲昵。
“有件事,我告诉你,你能替我保密吗?”
赵灵汐在他怀中一怔,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小乙哥,你说吧,我一定保密。”
“无论对谁,哪怕是对陛下,都不能说一个字。”他的声音,冷得像冰。
“好。”
小乙抱着她,目光却望向了窗外的无尽黑夜。
“你知道我的生父是谁吗?”
“我怎么会知道?”
公主在他怀中,微微仰起头,眨着那双挂着泪珠的长睫毛,一脸疑惑地看着他。
小乙低下头,迎上她的目光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地说道。
“我的生父,乃当今陛下。”
“什么?”
这两个字,如同一道九天惊雷,在赵灵汐的脑海中轰然炸响。
她整个人像是被闪电劈中,猛地一下,从小乙的怀中弹开,仿佛他是什么洪荒猛兽。
那刚刚还满是依恋与爱慕的眼神,此刻只剩下全然的震惊与不可置信。
“小乙哥,你不肯带我走,也不用……也不用编这样的谎话来骗我吧?”
她的声音,在颤抖。
小乙看着她苍白的脸色,神情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我没骗你,是真的。”
“当年,太后嫌弃我娘亲出身卑微,非但不肯让她入宫,还在得知娘亲怀有身孕之后,暗中下令追杀。”
“所幸,被两名好心的内廷侍卫拼死救了下来。”
“上次与我们同游江南的老黄,便是当年那两名侍卫之一。”
他平静地,将那段被尘封的血腥过往,剖开来,摊在她的面前。
最后,他看着她那双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,落下了最沉重的一锤。
“所以,你我,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妹。”
兄妹。
这两个字,像两把淬了剧毒的利刃,狠狠刺入赵灵汐的心脏。
她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方才那所有旖旎的心思,所有少女的情怀,所有不顾一切的冲动,在这一刻,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、荒唐至极的笑话。
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,都被瞬间抽干了。
整个人,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,再也支撑不住,瞬间瘫软下去,一屁股跌坐在了床沿上。
她的眼神空洞,嘴唇翕动,许久,才从喉咙深处,挤出一句破碎的呢喃。
“这……是真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