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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从效领兵返回泉州,对南唐守将说:“泉州与福州世代为仇敌,南面连接岭南沿海瘴疠之地,地势险要,土壤贫瘠。近年来连年征战,农桑荒废,冬天征税,夏天征粮,仅能自给,怎敢劳烦大军长久戍守此地!”设酒宴为守将饯行,守将不得已率兵返回。南唐主不能制止,便加封留从效为检校太傅。
壬寅(十七日),契丹主从大梁出发,后晋文武各司随从的有数千人,各军吏卒又有数千人,宫女、宦官数百人,将府库财物全部装载随行,留下的只有乐器仪仗而已。当晚,宿于赤冈。契丹主见村落空无一人,命令官员张贴数百张榜文,到各处招抚百姓,然而终究不能禁止契丹骑兵的劫掠。丙午(二十一日),契丹主从白马渡黄河,对宣徽使高勋说:“我在上国,以打猎为乐,到了这里令人郁郁不乐。如今能够回去,死也无憾了。”
后蜀孙汉韶率兵两万进攻凤州,驻军于固镇,分兵扼守散关,以断绝援军路线。
张筠、余安都返回钱塘,吴越王钱弘佐派东南安抚使鲍修让率兵戍守福州,任命东府安抚使钱弘倧为丞相。
庚戌(二十五日),后汉高祖任命皇弟北京马步都指挥使刘崇代理太原尹,主持府事。
辛亥(二十六日),契丹主将要进攻相州,梁晖请求投降,契丹主赦免了他,答应让他担任防御使。梁晖怀疑其中有诈,又登城据守。夏季,四月,己未(初四),天未亮,契丹主命蕃、汉各军急速进攻相州,到吃早饭时攻克,杀尽城中男子,驱赶妇女北上,契丹人将婴儿抛到空中,用刀尖接住,以此为乐。留下高唐英驻守相州。高唐英检点城中,幸存百姓男女仅七百余人。后来节度使王继弘收集城中的骷髅埋葬,共得十余万具。有人报告磁州刺史李谷密谋率州响应后汉,契丹主将李谷抓来审问,李谷不服。契丹主把手伸进车中,做出要取出缴获文书的样子。李谷知道其中有诈,便请求道:“如果真有证据,请拿出来看看。”如此追问六次,李谷语气神色毫不屈服,契丹主便释放了他。
后汉高祖任命堂弟北京马军都指挥使刘信兼任义成节度使,充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;武节都指挥使史弘肇兼任忠武节度使,充任步军都指挥使;右都押牙杨邠代理枢密使;蕃汉兵马都孔目官郭威代理副枢密使;两使都孔目官南乐人王章代理三司使。
癸亥(初八),立魏国夫人李氏为皇后。
契丹主见所经过的城邑都化为废墟,对蕃、汉群臣说:“把中原破坏成这样,都是燕王赵延寿的罪过。”回头看着张砺说:“你也出了不少力。”
甲子(初九),后汉高祖任命河东节度判官长安人苏逢吉、观察判官苏禹珪为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。苏禹珪是密州人。
振武节度使、府州团练使折从远入朝,改名为折从阮,在府州设置永安军,任命折从阮为节度使。又任命河东左都押牙刘铢为河阳节度使。刘铢是陕州人。
契丹昭义节度使耿崇美驻守泽州,准备进攻潞州。乙丑(初十),后汉高祖下诏命史弘肇率步骑兵一万人救援潞州。
丙寅(十一日),任命王守恩为昭义节度使,高允权为彰武节度使,又任命岢岚军使郑谦为忻州刺史,兼任彰国节度使,并任忻州、代州二州义军都部署。丁卯(十二日),任命缘河巡检使阎万进为岚州刺史,兼任振武节度使,并任岚州、宪州二州义军都制置使。高祖听说契丹北归,想经略黄河以南地区,所以派史弘肇为先锋,又派郑谦、阎万进出兵北方,以分散契丹的兵势。阎万进是并州人。
契丹主用数十艘船装载后晋的铠甲兵器,准备从汴河逆流而上运回本国,命令宁国都虞候榆次人武行德率士卒一千多人护送。到达河阴,武行德与将士们商议道:“现在我们被胡虏挟制,将要远离家乡。人总有一死,怎能做异域之鬼呢!胡虏势必不能久留中原,不如一起赶走他们的党羽,坚守河阳,等待天命所归的君主而臣服于他,这难道不是长远之计吗!”众人都认为对。武行德便将铠甲兵器分给大家,一起杀死了契丹监军使。此时契丹河阳节度使崔廷勋正率兵护送耿崇美前往潞州,武行德乘虚占领河阳。众人推举武行德为河阳都部署。武行德派弟弟武行友携带用蜡封好的表章抄小路前往晋阳。
契丹派武定节度使方太前往洛阳巡查,到达郑州。郑州有戍守的士兵,共同逼迫方太为郑王。后梁朱温的侄子、嗣密王朱乙为避祸出家为僧,嵩山贼帅张遇抓到他,立他为天子,取来嵩岳庙中神像的冠冕给他穿上,率部众一万多人袭击郑州,被方太击退。方太认为契丹势力尚强,恐怕事情不成,便劝说戍兵,想与他们一起西行。众人不同意,方太便从西门逃往洛阳。戍兵失去方太后,反而向契丹诬告方太,说他胁迫我们作乱。方太派儿子方师朗向契丹主申诉,契丹将领麻荅将他杀死。方太无法证明自己无罪。恰逢群盗进攻洛阳,契丹留守刘曦弃城逃往许州,方太于是进入洛阳府中代理留守事务,与巡检使潘环一起击退群盗。张遇杀死朱乙请求投降。伊阙贼帅自称天子,在洛阳南郊祭坛聚众誓师,准备进入洛阳,方太迎击,将他们打跑。方太想亲自回归晋阳,武行德派人诱骗他说:“我只是军中的一名小校。您过去镇守此地,如今河阳虚位以待。”方太相信了,到达河阳后,被武行德杀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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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翰派高谟翰护送刘曦从许州返回洛阳。刘曦怀疑是潘环煽动部众驱逐自己,便让高谟翰杀死潘环。
戊辰(十三日),武行友到达晋阳。
庚午(十五日),史弘肇奏报已派先锋将马诲攻击契丹,斩首一千余级。当时耿崇美、崔廷勋到达泽州,听说史弘肇的军队已进入潞州,不敢前进,率部众南行。史弘肇派马诲追击,击败他们。耿崇美、崔廷勋与奚王拽剌退守怀州。
辛未(十六日),任命武行德为河阳节度使。
契丹主听说河阳叛乱,感叹道:“我有三个失误,天下背叛我理所当然!向各道搜刮钱财,这是第一个失误;让契丹士兵‘打草谷’,这是第二个失误;没有及早派各节度使返回原镇,这是第三个失误。”
南唐主认为矫诏出兵导致兵败,都是陈觉、冯延鲁的罪过。壬申(十七日),下诏赦免众将,商议斩杀二人以谢天下。御史中丞江文蔚在朝堂上当众弹劾冯延巳、魏岑道:“陛下即位以来,所信任的人,只有冯延巳、冯延鲁、魏岑、陈觉四人而已。他们都阴险狡诈,玩弄权柄,蒙蔽陛下视听,排斥忠良,引用群小,敢谏者被放逐,私下议论者被惩罚,上下互相蒙蔽,人们路上相遇只能以目示意。如今陈觉、冯延鲁虽然伏罪,但冯延巳、魏岑还在,树根没有铲除,枝干会再次生长。同样的罪过,惩罚不同,人心感到疑惑。”又说:“陛下的视听,只在那几个人,虽然每天接见群臣,终究成为孤家寡人。”又说:“在外握兵者,在朝当权者。”又说:“魏岑、陈觉、冯延鲁,互相争执,你向前我后退,你往东我往西。天生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种材料,本是国家的利器,一旦成为小人争斗的工具。”又说:“征讨的权柄,在于魏岑的一纸文书;国库的取用,取决于魏岑的一句话。”南唐主认为江文蔚所言太过,大怒,贬他为江州司士参军。将陈觉、冯延鲁戴上刑具押送金陵。宋齐丘因为曾推荐陈觉出使福州,上表等待治罪。南唐主下诏,流放陈觉到蕲州,冯延鲁到舒州。知制诰会稽人徐铉、史馆修撰韩熙载上疏道:“陈觉、冯延鲁罪不容诛,但因为宋齐丘、冯延巳为他们求情,所以陛下赦免了他们。擅自兴兵的人不治罪,那么边疆就会有滋生事端的人了;丧师败军的人得以保全,那么战场上就不会有效死作战的人了。请公开处决二人以重振军威。”南唐主没有听从。
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冯延巳被罢免为太子少保,魏岑被贬为太子洗马。
韩熙载多次上言,说宋齐丘的党羽必成祸乱。宋齐丘弹劾韩熙载嗜酒狂妄,韩熙载被贬为和州司士参军。
乙亥(二十日),凤州防御使石奉頵率全州投降后蜀。石奉頵是后晋宗室亲属。
契丹主到达临城,患病;到达栾城,病情加重,身体发热,将冰块放在胸腹及手脚上,并且吃冰。丙子(二十一日),到达杀胡林去世。契丹人剖开他的腹部,填入数斗盐,载着尸体北归,晋人称之为“帝羓”。
赵延寿怨恨契丹主背弃诺言,对人说:“我不再进入龙沙了。”当天,先领兵进入恒州。契丹永康王耶律兀欲及南北二王,各自率领自己的军队相继进入。赵延寿想阻止他们进城,又怕失去强大的后援,只好让他们进城。
当时契丹众将已秘密商议拥戴耶律兀欲为主。耶律兀欲登上鼓角楼接受叔父兄弟的朝拜。而赵延寿不知此事,自称受契丹皇帝遗诏,代理南朝军国事务,并下达命令布告各道,供给耶律兀欲的物资与各将领相同。耶律兀欲对此怀恨在心。恒州各城门的钥匙及仓库的出入,耶律兀欲都亲自掌管。赵延寿派人去索要,耶律兀欲不给。
契丹主的灵柩回到国内,述律太后没有哭泣,说:“等到各部落恢复安定如故,再安葬你。”
后汉高祖从寿阳返回时,留下一千士兵戍守承天军。守军听说契丹北归,不作防备。契丹军袭击他们,守军惊慌溃散。契丹焚烧了那里的市镇村落,一天之内报警的狼烟达百余次。高祖说:“这是胡虏将要逃遁,虚张声势罢了。”派亲将叶仁鲁率步骑兵三千人前往迎敌。正逢契丹军外出抢劫,叶仁鲁乘虚大败契丹军。丁丑(二十二日),再次夺回承天军。
冀州人杀死契丹刺史何行通,推举牢城指挥使张廷翰主持州务。张廷翰是冀州人,是符习的外甥。
有人劝赵延寿说:“契丹各位大人连日聚会商议,必定有变故。现在汉兵不下万人,不如先下手为强。”赵延寿犹豫不决。壬午(二十七日),赵延寿下令,于下月初一在待贤馆举行仪式,接受文武官员祝贺。仪式规格是:宰相、枢密使在阶上叩拜,节度使以下在阶下叩拜。李崧认为契丹人心思不同,事理难测,极力劝说赵延寿不要举行这一仪式,这才作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