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的提瓦特市,秋意早已浸透了整座城市的肌理,市中心的摩天楼宇在微凉的风里矗立,卡美洛集团的总部大楼更是占据着城市最核心的位置,玻璃幕墙反射着灰蓝色的天空,透着一股常年不散的忙碌与紧绷。这个月份,正是集团年末冲刺业绩、梳理全年规划的关键节点,作为卡美洛集团掌舵人的亚瑟?潘德拉贡,已经连轴转了整整一个月。
他是商界出了名的雷厉风行,从接手集团那日起,就带着骑士般的执着与严苛,凡事亲力亲为,不肯有半分懈怠。可再强悍的人,也抵不住日复一日的超负荷运转,会议室的灯光常常亮到凌晨,文件堆积如山,国内外的视频会议一场接一场,三餐总是潦草应付,睡眠时间被压缩到极致。终于,在一个飘着细碎冷雨的午后,亚瑟在办公室审阅一份重要合作方案时,眼前猛地一黑,身体重重靠在了椅背上,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助理发现后立刻叫来医护人员,确诊是过度劳累引发的身体透支,必须立刻停下所有工作,安心休养。
这个消息,很快传到了提瓦特高级中学。此时正是高三 A 班的课间休息时间,教室里充斥着高考前夕的紧张氛围,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、同学间低声讨论题目的声音交织在一起。空和荧是一对双胞胎兄妹,也是高三 A 班的学生,他们听到父亲累垮住院的消息时,正在整理错题本,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,眼底满是担忧与慌乱。
放学铃声一响,兄妹俩就匆匆收拾好书包,直奔医院。病房里,亚瑟躺在病床上,平日里锐利的眼眸闭着,眉头依旧微微蹙着,似乎连休息时都还在想着集团的事务,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显得格外虚弱,看着让人心疼。荧紧紧攥着哥哥空的衣袖,眼眶红红的,看着病床上的父亲,心里又急又酸。
沉默了片刻,荧抬起头,看向身边比自己高出小半个头的哥哥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,又带着一丝逞强:“哥,爸爸现在这样,根本没法管集团的事,卡美洛那么大的公司,不能没人主事。要不…… 你来接手吧?你比我稳重,学习能力又强,先帮爸爸顶着,等爸爸身体好了再说。”
话音刚落,空原本温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他猛地转头看向荧,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愠怒,不等荧再说什么,抬手就轻轻敲在了荧的额头,见她还是一脸执拗,又伸手轻轻揍了她胳膊一下,力道不重,却满是责备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 空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,“我们现在是高三学生,马上就要高考了,人生最重要的关口就在眼前,爸爸拼了这么多年,为的就是让我们安心读书,不用过早卷入商场的纷争,你倒好,居然说出这种话。”
荧被哥哥揍了一下,委屈地瘪了瘪嘴,却还是不服气地反驳:“可是集团不能没人管啊,爸爸一辈子的心血,总不能出乱子……”
“轮不到我们,更轮不到你瞎操心。” 空打断荧的话,目光重新落回病床上的父亲,语气渐渐放缓,却依旧坚定,“爸爸累垮,就是因为凡事都自己扛,不肯麻烦家里人。我们年纪还小,商场的尔虞我诈、集团的繁杂事务,根本不是我们能应付的,贸然接手,只会把事情搞砸,反而让爸爸担心,耽误他休养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窗外深秋的暮色,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:“这件事,自然有更合适的人来打理。爷爷尤瑟还在,他是卡美洛集团的创始人,经验老道,威望也高,只是前些年把集团交给爸爸后,就退居幕后享清福了。现在爸爸身体不适,由爷爷暂时出面主持大局,是最合适的选择。爷爷熟悉集团的所有运作,手下的老臣也都信服他,既能稳住局面,又不会让爸爸分心,我们只需要好好照顾爸爸,安心备战高考,不让他为我们的事操心,就是对爸爸最好的帮助。”
空看着荧,语气软了下来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我们是孩子,守护爸爸的方式,不是急着去扛他的重担,而是守好自己的本分,不让他再为我们劳神。爷爷阅历深、能力强,有他在,卡美洛不会有事,爸爸也能安心养病,懂了吗?”
荧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,听完哥哥的话,心里的执拗渐渐散了,只剩下愧疚与懂事,她轻轻点了点头,看向病床上的父亲,小声说:“我知道了,哥,是我没想周全。我们一起等爸爸好起来,也一起好好读书,以后再也不让他这么累了。”
病房里很安静,窗外的秋雨渐渐停了,一缕微弱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进来,落在父子三人的身上,十一月的提瓦特市,虽有深秋的寒凉,却也藏着最质朴温暖的亲情,这场小小的争执,终究化作了对父亲最深的牵挂,与对家人最妥帖的安排。
病房里的安静被窗外掠过的秋风轻轻搅动,病床上的亚瑟依旧沉睡着,眉头微蹙的模样让空和荧心里沉甸甸的。方才的争执早已消散,荧垂着脑袋站在一旁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病床头的护栏,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没褪去的愧疚,也多了对父亲的担忧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空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躁与心疼,目光扫过病榻上虚弱的父亲,脑海里再次笃定了自己的想法。他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,示意她在床边好好照看父亲,随后转身走到病房靠窗的角落,这里远离病床,不会惊扰到亚瑟休息。微凉的秋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,拂动他额前的碎发,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,指尖在冰凉的手机壳上微微顿了顿。
爷爷尤瑟,这位卡美洛集团的创始人,自从将集团大权交到父亲亚瑟手中后,便彻底卸下了商场的重担,一头扎进了自己热爱的台球世界里。卡美洛区那家闹中取静的高端台球室,成了爷爷平日里最常待的地方,那里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,没有没完没了的会议,只有光滑的台球桌、清脆的撞球声,还有爷爷闲云野鹤般的悠闲时光。空知道,爷爷早就习惯了这样远离纷扰的生活,若非万不得已,他实在不想打扰爷爷的清闲,可如今父亲病倒,集团群龙无首,唯有爷爷能稳住大局,这通电话,不得不打。
空按下解锁键,手机屏幕亮起,他指尖熟练地滑动着通讯录,很快找到了标注着 “爷爷” 的号码。那串数字他早已烂熟于心,是从小记到大的号码,每一次拨打,大多是撒娇、问候,或是周末约着见面,可这一次,指尖却莫名有些沉重。他深吸一口气,按下拨号键,将手机轻轻贴在耳边,听筒里传来清晰的拨号音,一声接着一声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上。
此刻的卡美洛区台球室里,暖黄的灯光笼罩着整个空间,木质地板被擦拭得锃亮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台球杆木质香与清茶的香气。尤瑟老爷子正站在一张斯诺克球桌前,身姿依旧挺拔,虽已年过花甲,却精神矍铄,眼神锐利依旧。他身着一身宽松的深色休闲装,手持定制的台球杆,微微俯身,目光专注地盯着球桌上的白球,动作沉稳又流畅,轻轻一推杆,白球精准撞击,彩球应声入袋,清脆的撞球声在安静的球室里格外悦耳。一旁的球室侍者静立在侧,不敢打扰老爷子的雅兴,平日里,尤瑟老爷子总会在这里待上大半天,或是独自练球,或是与三两老友切磋,彻底摆脱了商场的杀伐果断,尽享晚年安逸。
就在这时,尤瑟刚准备击打下一颗球,口袋里的老年机突然响起了专属的铃声,是特意给孙子孙女设置的铃声,一听便知是空或者荧打来的。他微微挑眉,直起身来,将台球杆靠在球桌边缘,伸手掏出手机,看到屏幕上 “空” 的名字,眼底瞬间漾起温柔的笑意,平日里在商场积攒的威严尽数散去,只剩下满满的慈爱。他以为是孩子平日里的问候,笑着按下接听键,语气爽朗又温和:“喂,空啊,怎么这个点给爷爷打电话?是不是放学了,想跟爷爷周末去吃你爱吃的点心?”
电话这头的空,听到爷爷熟悉又爽朗的声音,鼻尖微微一酸,原本打好的腹稿突然有些哽咽,他压下心底的酸涩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,却还是难掩一丝沉重:“爷爷,我是空…… 我和荧在医院,爸爸他出事了。”
正在台球桌旁的尤瑟听到这话,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,原本轻松的神情骤然收紧,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用力,指节微微泛白。他下意识地站直身体,语气瞬间变得急切又凝重,再也没有了方才打台球时的悠闲:“空,你说什么?你爸爸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在哪个医院?快跟爷爷说清楚!”
空能想象到爷爷此刻焦急的模样,他放缓语速,一字一句地将父亲过度劳累累垮、被紧急送到医院休养的事情,清晰地告诉了尤瑟,末了又补充道:“医生说爸爸是长期超负荷工作,身体严重透支,必须卧床静养,短期内根本没办法处理集团的事务。卡美洛集团不能没人主事,我和荧还在读高三,根本不懂商场上的事,也撑不起这么大的集团,所以只能麻烦爷爷您…… 暂时出山,帮爸爸打理一下集团的事,稳住局面,等爸爸身体好起来。”
听完空的话,尤瑟沉默了片刻,台球室里清脆的撞球声、轻柔的背景音乐仿佛都消失了,只剩下电话两头的呼吸声。他看着眼前熟悉的台球桌,又想起儿子亚瑟这些年为了集团日夜操劳的模样,心里满是心疼与自责,当初他执意让亚瑟接手集团,却没料到孩子会把自己逼到这般地步。良久,尤瑟重重地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对儿子的心疼,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与担当,声音虽低沉,却充满力量:“好,爷爷知道了。空,你和荧在医院好好陪着你爸爸,照顾好他,也照顾好你们自己,别太着急。爷爷现在就从台球室出发,先去医院看你爸爸,然后立刻去集团处理事情,有爷爷在,卡美洛不会乱,你爸爸也能安心养病,一切有爷爷。”
听到爷爷肯定的答复,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,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,眼眶微微发热,轻声应道:“嗯,谢谢爷爷,我们在医院等您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挂断电话,空将手机揣回口袋,转头看向病床上的父亲,又看向身旁一脸担忧的荧,轻轻点了点头,低声道:“爷爷马上就过来,有爷爷在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 窗外的秋风依旧微凉,可病房里,却因为这一通拨通台球室的电话,多了一份稳稳的安心,那份跨越三代的担当与温情,在十一月的提瓦特市,悄然蔓延。
病房里的静谧还未散去,空刚挂断电话,病床上的亚瑟忽然轻轻蹙了蹙眉,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眼。
刚从过度劳累的昏迷中苏醒,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,视线慢慢聚焦,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,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,浑身酸软无力的感觉让他瞬间想起自己在办公室骤然晕倒的瞬间,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医院里。他微微动了动手指,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,喉咙却干涩得发紧,刚发出一声微弱的轻咳,就察觉到一道格外锐利的目光,直直落在自己身上。
亚瑟顺着目光看去,只见病房门口,桂妮薇儿正站在那里,平日里温柔温婉的脸庞上,此刻没有丝毫笑意,眉眼间满是又气又心疼的愠怒,平日里挽得精致的发髻微微有些凌乱,显然是得知消息后,急匆匆从家里赶过来的。而她的手里,竟紧紧握着一口家常的平底锅,锅身还带着几分刚从家里厨房拿出来的温热,金属的边缘在病房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,看上去颇有几分 “兴师问罪” 的架势。
亚瑟原本还有些迷茫的眼神瞬间清醒了大半,看着妻子这副模样,一向在商场上雷厉风行、从容淡定的卡美洛总裁,竟莫名生出几分心虚,刚要抬起来的手也僵在了半空,嘴唇动了动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桂妮…… 薇儿?”
一旁的空和荧也瞬间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,转头看到母亲握着平底锅站在门口,两人先是一愣,随即对视一眼,都悄悄往后退了半步,不敢插话。他们太了解母亲了,平日里对他们和父亲温柔体贴,可一旦父亲拼命工作不顾身体,母亲的怒火就会彻底爆发,这平底锅拿在手里,分明是憋着满肚子的担心与责备。
桂妮薇儿缓步走到病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、毫无血色的丈夫,握着平底锅的手紧了紧,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,又裹着浓浓的心疼,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:“亚瑟?潘德拉贡,你终于肯醒了?”
亚瑟喉结滚动了一下,看着妻子眼底泛红的眼眶,还有那强忍着泪水的模样,心里的愧疚瞬间压过了心虚,他轻声解释:“我就是…… 最近工作有点忙,没顾上休息,没什么大事,别担心。”
“没什么大事?” 桂妮薇儿猛地提高了声音,眼圈更红了,手里的平底锅轻轻敲了敲病床的护栏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没大事能直接在办公室晕倒?没大事能被医生下医嘱,说必须卧床静养,再也不能熬夜操劳?亚瑟,你告诉我,你有多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饭,多久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?”
“集团年底事情多,我是总裁,必须扛起来……” 亚瑟还想辩解,却被桂妮薇儿直接打断。
“总裁就可以不要命了?” 桂妮薇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手里的平底锅也缓缓放低了几分,语气里的怒气渐渐化作委屈与担忧,“卡美洛集团是重要,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?想过空和荧,想过我?你要是真的累垮了,这个家怎么办?你总说为了家人打拼,可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,这叫什么为我们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