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丈夫虚弱的模样,终究是舍不得真的责备,握着平底锅的手松了松,将锅轻轻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,伸手轻轻抚上亚瑟苍白的脸颊,指尖微微颤抖:“我知道你责任心重,可你也要想想自己。这次不管你说什么,都必须乖乖听医生的话养病,集团的事有父亲顶着,你不准再操一点心,要是再敢偷偷处理工作,我就拿着这口平底锅,天天守在病房里,哪儿也不让你去。”
亚瑟看着妻子又气又疼的模样,感受着指尖的温度,心里满是暖意与愧疚,他轻轻握住桂妮薇儿的手,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,声音温柔又愧疚:“我知道错了,以后再也不会了,都听你的。”
一旁的空和荧看着父母这般,也松了口气,荧悄悄拉了拉哥哥的衣角,小声嘀咕:“妈妈果然还是最厉害的,爸爸终于肯听话休息了。” 空笑着点了点头,眼底满是释然。
病房里原本紧绷的气氛,在这平底锅的问责与温柔的牵挂里,渐渐化作了浓浓的亲情,十一月的提瓦特医院,没有了商场的冰冷,只有家人之间最真切的关心与守护。
亚瑟靠在床头,身上盖着柔软的病号被,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,可眼底却渐渐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神采,只是看向桂妮薇儿的眼神,依旧满是愧疚与温顺。听着妻子满是心疼的数落,感受着空和荧围在床边关切的目光,他轻轻叹了口气,指尖摩挲着桂妮薇儿微凉的手背,忽然扯出一抹略带自嘲的笑意,声音虽还有些沙哑,却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调侃。
小主,
“好好好,我都听你的,再也不逞强了。” 他先是柔声应下,目光微微飘向病房窗外,十一月的提瓦特市天色渐晚,暮色漫过高楼,晕开一片温柔的光影,顿了顿,才慢悠悠开口,语气里掺着几分无奈,又带着点历经世事的感慨,“其实啊,我现在才发觉,我这不就和那位活了五千年的英雄王,还有千年前传说里的亚瑟王一个样。”
这话一出,病房里瞬间安静了几分,桂妮薇儿握着他的手微微一顿,眉头微挑,眼底的愠怒散了些,多了几分疑惑;一旁原本安安静静的空和荧,也齐刷刷抬起头,看向病床上的父亲,满脸好奇,显然没料到父亲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。
桂妮薇儿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,没好气却又带着温柔地嗔怪:“都病成这样了,还在这儿说些奇奇怪怪的话,什么英雄王,什么亚瑟王,跟你有什么关系。”
亚瑟轻笑一声,咳嗽了两声,缓过劲才继续说道,语气里的自嘲愈发明显:“怎么没关系?那位五千年的英雄王,坐拥天下至宝,满心都是自己的霸业与荣耀,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,固执得不肯听旁人劝,一心守着自己的疆域与责任,到头来还不是累了自己;千年前的亚瑟王,手握圣剑,统领骑士,为了卡美洛的安稳,为了子民的未来,夙兴夜寐,事事亲为,连片刻喘息都不肯给自己,终究是把自己逼到极致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身边的家人,眼神变得柔和,满是愧疚:“我现在,不也是如此?握着卡美洛集团的权柄,就觉得所有事都必须自己扛,怕出一点差错,怕辜负跟着我的人,更怕让你们过不上安稳日子,于是拼了命地往前赶,忘了吃饭,忘了睡觉,更忘了你们一直在身后担心我。明明只是个凡人,却偏要学着传说里的王者,把所有重担都揽在身上,到头来,不过是让自己累垮,让你们跟着揪心。”
说到这里,他紧紧握了握桂妮薇儿的手,又看向空和荧,语气郑重了几分:“以前总觉得,王者就该独当一面,就该无所不能,现在才懂,不管是传说里的王,还是我这个小小的集团总裁,都不该忘了身边的人。逞能硬扛从来不是本事,懂得依靠家人,懂得爱惜自己,才是最该做的事。这次病倒,也是给我敲了个警钟,以后啊,我再也不做那样的‘王者’了,好好养病,好好陪着你们,集团的事有父亲帮衬,以后也慢慢交给你们这些后辈,我呀,就陪着你母亲,享享清福。”
桂妮薇儿听着他这番话,眼眶微微泛红,先前的怒火早已烟消云散,只剩下满满的心疼,她伸手轻轻抚平亚瑟眉间的褶皱,柔声说道:“你能想通就好,我们不要你做什么英雄,做什么王者,只要你平平安安的,比什么都强。”
空和荧也连忙点头,荧凑到床边,轻声说:“爸爸,你好好休息,集团有爷爷,还有我们,以后我们一起帮你,你再也不用这么累了。”
病房里的氛围彻底暖了下来,窗外的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,可屋内却满是家人的温情,病床上的亚瑟,终于放下了总裁的重担,褪去了那些所谓 “王者” 般的执拗,只做着桂妮薇儿的丈夫,空和荧的父亲,在家人的陪伴里,安心享受着这份迟来的安稳。
病房里的温情氛围还在缓缓流淌,亚瑟靠在床头,正听着桂妮薇儿轻声叮嘱日常休养的注意事项,荧也凑在一旁,时不时搭两句话,眉眼间的担忧渐渐散去,满是对父亲康复的期盼。空站在病床另一侧,刚放下给爷爷尤瑟报平安的心思,紧绷的神经刚松懈片刻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毫无预兆地震动起来,伴随着清脆的铃声,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空下意识皱了皱眉,生怕铃声吵醒刚清醒不久、身体还虚弱的父亲,连忙快步走到窗边角落,飞快掏出手机,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时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—— 是温迪,他班里最爱闹腾、消息也最灵通的损友。他按下接听键,刻意压低声音,怕惊扰到病房里的家人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:“温迪?这个点打电话干嘛,我现在在医院陪我爸,没在学校。”
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温迪标志性的、带着几分急促又有点嬉皮笑脸的声音,背景里还能隐约听到教室走廊的嘈杂脚步声,显然是躲在教室某个角落偷偷打的电话,语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:“空!糟了糟了,你和荧赶紧回来!大事不好了!”
空心里一紧,还以为是学校出了什么事,眉头皱得更紧,低声追问:“怎么了?慢慢说,别慌。”
“还能怎么着!老班阿蕾奇诺突然来查班了!” 温迪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难掩慌张,甚至能听到他刻意屏住呼吸的动静,像是怕被阿蕾奇诺听见,“咱们高三 A 班本来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,大家都以为老师不会来,班里好多人都摸鱼放松,结果隔壁班同学偷偷传消息,说阿蕾奇诺老师正从办公室往咱们教室走,脸色特别严肃,一看就是要抓缺勤、抓摸鱼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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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这才反应过来,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妹妹荧,又瞥了看病床上的父亲,心里顿时犯了难。他和荧因为父亲突然病倒,放学之后直奔医院,压根没回学校上晚自习前的自习课,走得匆忙,连假都没来得及跟班主任阿蕾奇诺请。阿蕾奇诺向来以严格着称,对待高三学生的纪律要求极高,最讨厌学生无故缺勤,要是被她抓到两人双双不在班级,后果可想而知。
温迪还在电话里不停催促,语气里满是仗义:“我跟班里其他几个哥们帮你们打掩护,说你们俩临时有事去了,可撑不了多久啊!阿蕾奇诺老师查人特别仔细,点名册都拿在手里,一个一个对,你们要是再不赶回来,铁定要被抓现行,到时候不光要写检讨,说不定还得叫家长!你忘了上次班里同学无故缺勤,被她训了整整一节课的样子了吗?”
空闻言,太阳穴隐隐发胀,一边是需要照看的父亲,一边是突然查班的严厉班主任,两边都让他难以抉择。他转头看向荧,用眼神示意她过来,荧察觉到哥哥的异样,快步走到角落,凑近手机听筒,听到温迪的话后,脸色也瞬间变了,小手紧紧攥住衣角,一脸焦急。
空深吸一口气,对着电话那头的温迪低声说道:“我知道了,温迪,麻烦你再帮我们多拖几分钟,我这边跟家里说一声,尽快和荧赶回去。”
“放心!包在我身上!我尽量跟老班周旋,你们速度快点啊!” 温迪说完,匆匆挂断了电话,显然是要回去继续伪装,躲避阿蕾奇诺的巡查。
空收起手机,转头看向病床上的亚瑟和身旁的桂妮薇儿,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,刚要开口解释,亚瑟就先看出了他的窘迫,虚弱却温和地摆了摆手,声音依旧沙哑,却满是通情达理:“是不是学校有事?你们快去,别耽误了学业,我这里有你妈妈照顾,没事的。”
桂妮薇儿也连忙点头,拍了拍空的肩膀:“是啊,高三学业紧,班主任查班不能怠慢,你们赶紧回学校,别担心我和你爸爸,这边有我呢,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。”
荧看着父亲虚弱的模样,心里满是不舍,却也知道耽误不得,眼眶微微泛红,轻声说道:“爸爸,那我们先回学校了,你一定要好好休息,听妈妈的话,我们放学了立刻再来看你。”
空也郑重地点头,对着父母叮嘱了几句,拉着荧的手,脚步匆匆地往病房外走,心里一边记挂着病中的父亲,一边又赶着回学校应对突如其来的班主任查岗,原本平静的病房时光,被这通紧急的来电,瞬间搅起了一阵小慌乱。
整间高三 A 班早已没了自习课该有的安静,空气里绷着一股紧绷又慌乱的气息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钉在教室前门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。
靠窗那一排,优菈端正地坐在空的座位旁,身姿依旧优雅挺拔,只是平日里清冷的眉眼微微蹙着,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。她是空的未婚妻,也是他的同桌,此刻正和身旁的安柏、柯莱一同望向教学楼外的校道,目光在路口来回扫视,明显在盼着空和荧能尽快赶回来。安柏攥着笔,一脸焦急地踮着脚往外看;柯莱抱着书本,也跟着紧张地抿着唇,三人都在默默为迟迟未归的两人捏着把汗。
教室中央与后排则是另一番严阵以待的景象 —— 空的一众损友默契地分散在各个位置,形成一道无形的防线。温迪趴在桌角,看似漫不经心地转着笔,耳朵却竖得老高,时刻留意着走廊的脚步声;基尼奇、欧洛伦坐得笔直,假装认真刷题,眼神却频频瞟向门口;达达利亚嘴角挂着看似轻松的笑,浑身却透着警惕;魈坐在荧的座位旁,神色清冷,周身气压微沉,作为荧的男友,他比谁都盼着女友平安赶回;一旁的枫原万叶轻握着书签,安静戒备;鹿野院平藏微微侧耳,敏锐捕捉着外面的动静;雷电国崩单手撑腮,一脸不耐却依旧死守;林尼则微微调整着坐姿,随时准备打圆场。
而女生阵营里,荧的闺蜜团也全部严阵以待。琳妮特安静地坐在座位上,眼神锐利地盯着门口;刻晴抱着手臂,神情严肃,做好了随时应对老班盘问的准备;神里绫华端庄端坐,却也难掩眼底的焦急;珊瑚宫心海轻轻翻着书页,实则在快速盘算应对说辞;宵宫攥着笔,一脸紧张地和身旁人对视;娜维娅挺直腰背,摆出认真学习的模样;爱可菲趴在桌上,眼睛却瞪得溜圆,一刻不离门口;胡桃则故作镇定地转着笔,心里早已把拖延说辞默念了好几遍。
一整间教室,所有人看似各做各的,实则目光齐刷刷锁在门口,大气都不敢喘,只等着阿蕾奇诺下一秒出现,也盼着空和荧能在最后关头冲进门来。
红色法拉利引擎在提瓦特高级中学门口发出一声低沉短促的轰鸣,轮胎轻擦地面稳稳停下。空一把推开车门,荧紧随其后跳了下来,两人连车门都顾不上仔细关好,只匆匆一甩便朝着教学楼狂奔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