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老蔫微微摇头,像在纠正一个聪慧却急躁的学生:“快,是术。先机,是运。皆不可恃。”
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虚画着:“我以为,最要紧的,是辨明‘顺逆’。”
“顺逆?”退役外交官松本沉吟。
桑老蔫目光扫过众人:“是的。不是顺逆市场行情,那是表象。是辨明你所行之事,是顺是逆于那个看不见、摸不着,却无处不在的~~大势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在斟酌如何向凡人描述天道:“这势,并非经济图表上的曲线。它是人心朝向的集合,是技术暗流的趋向,是国族气运的升沉,甚至~~是代际更迭时,审美与价值观的隐秘转向。顺之者,即便笨拙,亦能被潮水托起。逆之者,纵有万钧之力,终不免事倍功半,乃至粉身碎骨。”
这番话,就是将后世的战略环境分析,包装成了东方玄学般的观势之说,算是吸收了熊光明的知识为己用。
西园寺忍不住问:“那如何观势?”
桑老蔫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悲悯的浅笑:“难,也不难。需得‘去我执’。多数人观势,实则是用自己已有的知识、经验和欲望,去套看世界,只愿看见自己想看的势。真正的观势,要暂时放下‘我想做什么’、‘我能做什么’,像一个初生的婴儿,或一个远道而来的陌生旅人,重新去‘看’、去‘听’、去‘感’。”
这其实就是后世“跳出盒子思考”和“用户中心视角”的古典表达。
他举了个例子,语气平淡却画面自现:“譬如,诸位可曾真正走进东京或大阪那些新式公寓,观察一个年轻的主妇,从清晨起身到夜晚安眠,她双手触及的每一件物品、遇到的每一处不便、眼中闪过的每一丝对更好生活的向往?那里面,就藏着关于‘家’的‘势’。又或者,站在银座或涩谷的十字路口,不看霓虹招牌,只看那些匆匆行人的面孔,尤其是年轻男女的眼神、步伐、他们手中拿的东西、三两交谈时的手势,那里面,就淌着关于未来的势。这比读一百份市场报告,或许更接近真相。”
这就是后世“沉浸式观察”和“用户体验地图”的原始版,被他描述得如同禅宗“观照”法门。
中村听得入神,追问:“辨明大势之后,又当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