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沈云姝和王氏如平时一般时辰摸黑赶到铺子,完成茶点后,和大姑等人交代好后头的事,就坐老丁头的车去了汴城府衙。
路上经过天茗茶楼,沈云姝命令自己不去看不去想,短短的一小截路从未如此漫长。
她将头上的斗篷帽子压得更低些,遮住眉眼。此时她的脸色定然很难看,这般关键时刻,她不想引起王氏多心。
骡车总算到了府衙门口。沈老爹的案子涉及河阳军,当时闹得不小,汴城长史也亲自过问了,相应案底文书都从沧县调了过来。
王氏说明来意,接待的录事大人翻出卷宗看了一眼,很是诧异,让她们稍等,自去找了长官。
如此层层通报,直到一个时辰后,才等来确认的消息。
六千两的罚银,王氏交齐了最后五百两,拿到了免赦文书,那录事听说她们立即要去赎人,便派了个差役随行。
王氏千恩万谢,又雇了辆马车单独给那差爷坐,一行人便出发了。
此刻已近巳时,早过了石玉传达的约定时间,人想必已经走了。再次经过茶楼时,王氏终于发现沈云姝不太对劲。
“你怎么了?脸色这样难看?可是哪里不舒服?”
沈云姝勉强笑了笑,道:“可能太高兴了,昨夜没睡好。娘,我眯一会就成,有事您叫我。”
王氏仔细看了她几眼,又摸摸她的额头,见没发烧才心安了些。
“行,你睡吧,到了地娘叫你。”
“嗯。”
沈云姝卧在长椅上,默默闭上了眼。
马车到矿场时午时刚过,那差爷与门口护卫说了几句话便放了行。待进到里面,王氏把免赦文书连同一小袋碎银子交给那差爷,对方也没拒绝,去和看管矿场的小吏交涉后,便通知她们可以领人了。
王氏和沈云姝在上回见面的小屋子里焦心地等了片刻,沈老爹和沈敦终于在差役的带领下出来了。
再次团聚,一家人皆是激动欢喜,王氏更是忍不住落下泪来。
父子俩还是上回见到的黑瘦模样,好似没多大变化,但很快沈云姝就发现沈老爹似乎故意藏着左手。
她意识到什么,脸色微变,声音发颤。
“爹,您的手.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