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江府离应天府近,百姓心底依旧认弘光朝廷为正朔,只是忧心朝堂党争不休,内耗不止。
他们总觉得,朝廷早晚都会发兵剿贼,收复江南,便纷纷商议:
暂且先在山东落脚,忍一时之苦,等贼寇被平定了,再回乡不迟。
故土难离的执念,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。
沈廷扬听在耳里,满心无奈又委屈,胸口堵得发闷。
他豁出性命劫船救人,九死一生,粮草吃喝全由沈家一力承担,耗尽家底,到头来非但没换来一句感激,反倒被当成和红毛番一路的恶贼,受尽唾骂。
换谁心里都凉透了,往后再遇上荷兰人押送百姓的商船,到底要不要出手拦截,他一时竟有些犹豫打鼓,满腔热血仿佛被泼了冷水。
他麾下的战船,早已按快应队送来的图纸悄悄改装,暗藏锋芒:
每艘船前后各装一门平射炮,威力十足,侧舷架上改良床弩,专用来射绳拖曳、缠住敌船,限制其行动。
这是研究院定下的战法——
遇上敌方战船,直接轰碎,不留情面;
若是货船、客船,载有百姓,便不能开炮轰击,只能近身夺船,保全人命。
可正统大明海船体型庞大、人数稀少,极不适合接舷混战,沈家沙船却正好相反:
船小灵活、转向迅捷,人手充足,简直天生就是为近战夺船而生。
再配上快应队配发的连弩,只要一靠上敌船,便能瞬间压制全场,稳稳控住局面,进退自如。
与金山快应团队联系妥当后,沈廷扬便按指令前往金山,当面与快应队汇合。
后续如何在长江口袭扰蛮寇、解救百姓,如何配合江阴自卫军行动,截断海上命脉,全都与快应队商议着行事,共商大计。
至于郑森麾下的釜船,眼下只负责灵山湾船厂的警戒保卫,偶尔也会押运武器送往闽东自卫军。
船上的武进士大多情愿待在舱里,也不肯轻易登岸,一个个心里都憋着股劲,总想找机会溜去热兰遮,伏击西洋人的战舰,好出一口被番鬼欺压的恶气。
沈廷扬经郑森特许,得以登船近距离观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