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踏上这艘造型怪异的船，他整个人便惊得目瞪口呆，眼神里的震撼久久散不去。

作为沙船世家的当代家主，他一生与海为伴，阅船无数，却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战船。

船舱低矮扁平，几乎贴在水面上，通体呈深灰，与海面浑然一体，别说其他船只，就连天上盘旋的海鸟，都很难察觉水面上藏着一艘杀气腾腾的战船。

更让他心神巨震的是——

这艘船，竟然是铁铸的。

铁做的船，居然能浮在海上不沉？

他勉强能理解成“如同铁锅浮水”，可新的疑惑又接踵而至：

不见风帆猎猎，不见长桨划动，它到底靠什么行进？

这等奇事，简直闻所未闻。

郑森又带着他从安东卫所直奔灵山湾，全程不过半个时辰。

没有橹夫摇桨，没有水手升帆，更不管顺风逆风，船身平稳疾驰，几乎感觉不到颠簸，速度快得吓人。

沈家最快的沙船，也得顺风顺水，拼尽全力，一个时辰才能跑出这么远。

沈廷扬追着问到底是何等动力驱动船只，郑森却只能含糊带过，实在无从解释。

就算让他亲眼看见蒸汽涡轮与水下轮桨，他也讲不清其中原理，倒不如索性不说。

没有风帆，便不受风向左右；

不用长桨，便不必顾虑洋流。

顶多遇上逆流时，再多开一组轮机辅助，速度依旧不减，稳如平地。

沈廷扬站在甲板上，望着平静无波的海面，海风拂过他的发梢，心中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：

这个世界，早已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大航海时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