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万三千名快应队员,统分成六千六百支小队,六十支小队编为一团,合计一百一十个团,排布细密,调度灵活。
这也只是权宜编制,等所有队伍抵达江南预定区域,将来还要以地方重新整编建军,比如常州若集中数个团,便可能直接冠以“常州军九一团”之名,与地方防务紧密绑定。
阎应元久历军旅,目光锐利如鹰,一眼便看出这五人是正宗行伍出身,身上的煞气与干练绝非寻常兵卒可比。
可他们的站位章法,却与大明旧制截然不同——
既不是寻常官军呆板的成排列阵,也不是旧伍长带四人的老规矩,看似松散随意地散立在城下,五人间的距离却恰到好处,隐隐暗合攻守兼备的军阵,进退之间自有法度,哪怕只是静立,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,绝非乌合之众能比。
至于“皇帝亲军九一团”这个番号,他完全陌生,却也并不意外。
大明朝的皇帝亲军体系,他武举文试背得滚瓜烂熟:
亲军二十六卫,另有二监、四营、三厂、八禁,从洪武、永乐、宣德、成化,一路添设到嘉靖,常规员额便有二十一万,遇上大事,临时再加十万也不稀奇。
皇帝一时高兴,新设一支亲军,赏一个新番号,再正常不过。
当年正德帝搞过天寿军,以朱寿大将军亲军自居;
万历帝也设过平天卫,专镇地方矿乱。
八禁之中本就多有隐秘番号,多一支快应队,实在算不得惊天怪事。
而真正让阎应元心头狂跳、几乎要落下泪来的,是眼前这五人明明白白的京营底色。
他们是京师人,是顺天府出来的汉子,看做派,正是京营四营里的精锐。
这就够了。
他们能出现在江南,就意味着——
北方的大明朝廷,还在。
北京的皇帝,还没有忘了南方。
十年来压在心头的绝望,在这一口京腔里,第一次裂开了一道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