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大人突然开口,城头上百余名义兵瞬间精神一振。
原本涣散的目光齐齐聚焦在他身上,死寂的人群里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。
仿佛断了线的风筝,忽然又有了牵系,有了主心骨。
那些麻木的脸上,终于有了一丝活气,一丝微弱却真切的期盼。
眼前这五名快应队员,全是原京营出身:
两名大兴人,一名通州人,另两位是房山人,个个都是一口地道京腔。
那通州籍的战士当即上前一步,朗声道:
“正是!我等乃顺天府乾德皇帝天子亲军,快应队是也!”
乡音入耳的那一刻,阎应元紧绷多日、强撑着未曾垮掉的心神,终于轰然一松。
连日来的悔恨、绝望与孤苦,在这熟悉的腔调里找到了一丝宣泄的出口,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潮热。
这些年来,南北隔绝得实在厉害,消息闭塞如铁壁。
南方人一入北方,多半便成了杳无音信的失踪人口;
北方人更是视江南为险地,轻易不肯南下。
漕运虽仍勉强连通通州,可往来运粮的丁夫皆是底层百姓,谁也说不清楚北方如今真正的国事,只道是兵荒马乱,世事难料。
程璧倒是去过山东一趟,也只一口咬定北方大明依旧存续,至于朝堂是何模样、龙椅上是否还有天子坐镇,他也茫然无知,道不出半分确切讯息。
小队哨长姜忠玉是大兴人,乍一听见阎应元一口纯正地道的京腔,在这满耳软糯的吴侬软语里简直如逢故人,心头也是一热,当即挺直脊背,朗声自报家门,语气铿锵有力:
“大明皇帝亲军,九一团,一二队!”
“九一团”只是快应队内部自定的临时番号,只为方便统辖、区分区域,并无旧朝军制的刻板规矩。
每团下辖六十支小队,共计三百人;
一二队便是团内第一、第二小队的合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