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父亲已被叔父软禁,形销骨立,握着他的手说:“阿即思,记住,我们家族统治花剌子模三百年,不是靠顺从,是靠刀剑。什么时候把刀放下了,什么时候死期就到了。”
刀……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匕首。
十六年了,刃口依旧锋利,依旧能轻易割断喉咙。
忽然,他笑了。
笑声在镜宫中回荡,千百个“他”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,声浪重叠,诡异莫名。
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一面镜子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四十二岁,鬓角已有白发,眼角的皱纹如刀刻。
但那双灰绿色的眼睛,依旧如狼般锐利。
“我父亲用刀夺回汗位。”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说,“我当初用刀保住汗位。现在……也该用刀,再为花剌子模砍出一条新路了。”
他转身,大步走向殿门。
推开门的瞬间,阳光涌入,镜宫中千百个影像瞬间消失。
门外,米尔扎和侍卫长躬身等候。
“传令。”沙阿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第一,召任纯忠即刻入宫。第二,命禁卫军统帅、财政大臣、掌玺官一个时辰内到议事殿。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把地牢里那个契丹探子带出来,洗干净,换身好衣服,备一匹快马,放他走。”
米尔扎愕然:“陛下,放他走?”
“对。”沙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,“让他回去告诉萧塔不烟那个女人,花剌子模,反了。”
说完,他径直走向议事殿。
脚步沉稳,每一步都踏在镶嵌着宝石的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那声音,像战鼓。更像历史的车轮,开始滚动的声响。
半个时辰后,任纯忠匆匆入宫。
他走进议事殿时,沙阿已经坐在宝座上,两侧站着花剌子模的几位核心重臣。
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。
沙阿开门见山:“本汗同意结盟。”
任纯忠深吸一口气,躬身:“陛下英明。”
“但有三个条件。”沙阿竖起三根手指,“第一,签约之后,除了铠甲、强弓,我还要三千匹战马,而且必须在三十日内运抵阿姆河东岸。战马少一匹,甲胄缺一领,强弓差一张,盟约作废。”
“可。”任纯忠想了想,果断回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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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二,花剌子模出兵后,刘錡必须全力进攻大辽东部,牵制耶律察忽主力。若他按兵不动,或进展迟缓,致我军孤军奋战……盟约亦作废。”
“必不至此。”任纯忠微笑。
“第三,”沙阿身体前倾,目光如刀,“事成之后,交割疆土,必须以怛罗斯为界。怛罗斯以东三百里,包括但逻斯城在内,必须划归花剌子模。”
任纯忠心中一震。
怛罗斯是丝路重镇,更是战略要冲。若归花剌子模,意味着华夏朝与西域的陆路联系将被掐断一半。
但他面色不变:“此事,外臣需禀报我皇……”
“不必禀报。”沙阿打断他,“这是底线。同意,今日签约。不同意,使者请回,本汗当你从未来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