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5章 盟约

西凤烈 梦煮青梅 1631 字 1个月前

万里之外,玉龙杰赤。

沙阿阿即思没有上朝。

他独自一人待在“镜宫”,那是皇宫深处一座圆形殿宇。

殿内没有窗户,墙壁、穹顶、地面全部贴满打磨光滑的铜镜。

千百面镜子互相映照,人在其中,会看见无数个自己的影像,层层叠叠,无穷无尽。

这是沙阿思考重大决策时才会独处的地方,他相信,在无数个“自己”的注视下,能做出最清醒的判断。

此刻,他盘坐在殿心一块波斯地毯上,面前摊着三样东西:

左边,是任纯忠献上的“分疆图”。

右边,是一份密报。今晨刚从边境传来,大辽东部都督耶律察忽已秘密调动一万骑兵,移驻伊犁河谷东口。

中间,是一把匕首。匕身乌黑,刃口泛蓝,淬有剧毒。这是十六年前,他用来刺杀叔父、夺取汗位的那把刀。

沙阿的目光在三样东西间移动。

镜子中,千百个“他”也在做同样的动作,那景象诡异而迷离。

三天了。

自任纯忠献图离宫,已经整整三天。

这三天里,宫廷内暗流汹涌。

主战派将领多次求见,言词激烈,认为这是花剌子模千年难遇的机会,必须抓住。

保守派文官则上书劝谏,说与大辽决裂风险太大,且汉人狡诈,不可轻信。

就连后宫的妃子们,都在暗中传递消息。她们的家族各自站队,试图通过枕边风影响他的决策。

更关键的是,巴格达的使者昨日抵达。

那位来自阿拔斯王朝的黑袍使者,带来了哈里发的亲笔信。

信中语气傲慢,说“听闻东方有变”,提醒花剌子模“勿生异心”,并暗示若花剌子模擅自行动,将失去哈里发的宗教认可。

沙阿拿起那把匕首,指尖轻抚刃口。

冰凉。

十六年前的那个夜晚,也是这样冰凉。

叔父喝了他敬的毒酒,倒在宝座上,眼睛瞪得滚圆,死死盯着他。

他走上前,用这把匕首,割断了叔父的喉咙。血喷出来,温热粘稠,溅了他满脸。

那一刻他就知道,这条路走上去了,就回不了头。

如今,又到了抉择的时刻。

良久,他睁开眼。

目光落在那份密报上:耶律察忽秘密调兵。

这个年轻的契丹都督,他见过两次。

一次是五年前,耶律察忽随大辽使者来朝,那时才二十岁,但眼神桀骜,看花剌子模官员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
第二次是三年前,在边境会盟,耶律察忽当众羞辱花剌子模将领,说什么“你们的弯刀只配切羊肉”。

沙阿的手握紧了匕首。

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