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到乞颜部已经数月,脚伤早已痊愈,平日里帮着也速该的母亲和姐妹们料理一些内务,学习乞颜部的习俗和礼节。
部族上下待她亲切,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女子,对她这位未来王子妃充满了好奇和善意。
也速该更是将她捧在手心,狩猎得来的上好皮子、从南边商队换来的精巧饰物,总是第一时间送到她帐中。
他看她的眼神,炽热而坦荡,带着草原男子毫不掩饰的爱慕与占有欲。
可越是这样,诃额伦心底那份空茫与矛盾,反而越发清晰。
她感激也速该的庇护,敬佩他的勇武,甚至……对他那份毫不作伪的热情,并非全无触动。
每当部族聚会,也速该当众宣告要为斡勒忽讷惕部复仇时,那雷霆般的声音和眼中燃烧的火焰,都让她心潮澎湃,仿佛看到了复仇的希望。
他是草原上真正的雄鹰,是能保护她、带领她走向复仇之路的男人。
然而,另一个影子,却总在不经意间闯入脑海。
那个在绝境中沉默地递来水囊、在黑暗中为她清理伤口、眼神沉静如深夜寒星的南人将军。
他的影子很淡,没有也速该那样灼人的存在感,却像一根细丝,悄然缠绕在心尖,时不时扯动一下,带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悸动与怅惘。
“想什么呢?”也速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他不知何时已坐到她身边,大手覆上她微凉的手背,掌心粗糙而温热。
诃额伦微微一颤,没有抽回手,只是低声道:“没什么……只是想起阿布,还有苏布妣他们。不知道他们的魂灵,在风雪里会不会冷。”
也速该握紧了她的手,声音低沉:“他们的仇,我们一定报。等到春天,冰雪融化,草长莺飞的时候,就是塔塔儿人和蔑儿乞人偿还血债的时候。我会用他们的头盖骨做成酒碗,祭奠斡勒忽讷惕部的英灵。”
他的话语充满血腥气,却奇异地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。
诃额伦抬起头,看着他火光下格外深邃的眼睛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过两日,风雪停了,我带你出去冬狩。”也速该忽然道,脸上露出一丝笑意,“总待在营地里会闷坏的。去射雪狐,它们的皮毛在冬天最厚最亮,给你做条新围领。”
诃额伦有些讶异:“我……我的骑射只是寻常。”
“没关系,我教你。”也速该笑道,“我的阏氏,怎么能不精通骑射?草原上的女人,也要像男人一样,能控马,能开弓。”
他的语气理所当然。
诃额伦心中微动,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