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已至此,刘暤不再多言。
他知道,在段景住眼中,乃至在父皇的整个北疆战略中,个人情感皆需让位于国事。
诃额伦,无论愿意与否,都已成了这盘大棋上一个可能用到的棋子。
刘錡最终拍板:“便如此议。着赵正兴以贸易为名,暗中资孛儿只斤部,具体事宜,段卿与靖安侯商议细则。”
“暤儿,”他看向刘暤,“你与也速该既有盟誓,适当时候可修书一封,叙旧谊,道关切,言明我朝虽不便公开助他,然商路可通,若有急需,可循商队之便。”
“儿臣遵旨。”刘暤躬身。
“另,”刘錡目光深远,“完颜宗弼死后不到一年,海陵王完颜亮便弑杀堂兄完颜亶篡位。”
“这个完颜亮野心大的很,加上之前金国朝堂上以完颜昌为首的主和派被完颜宗弼清除一空,对他来说已无掣肘。金国一旦认为草原已定,便会再次南下。”
“陛下英明。据线报,完颜亮正在筹备迁都燕京事宜,想必也是为再次南下做准备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刘錡道:“因此,不能让草原诸部消停,尽量拖延,让我华夏能多几年得准备时间。”
“臣,领旨。”段景住肃然应命。
刘暤离开军机处时,已是深夜。
长安的风格外清寒,吹散了节堂中沉郁的气息。
刘暤抬头,只见星河寥落,一弯残月斜挂天际,清辉冷冷。
他怀中,那柄诃额伦所赠的短匕,贴着肌肤,微凉。
段景住冷静的话语犹在耳边。
棋子……是啊,在这席卷北疆乃至天下的巨大漩涡中,谁人不是棋子?
父皇是执棋者,自己是,诃额伦是,也速该是,无数人都是。
所不同的,不过是棋子的分量与位置罢了。
数月后,万里之外的漠北草原。
忽图剌汗不断积蓄力量,联络到了更多的盟友,尤其是实力雄厚的克烈部。
与克烈部的联盟已初步达成,双方约定开春后共同出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