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啐出一口温热的血,抹在冰冷的弩机握柄上,借着那瞬间的温热,再次利落地完成了上弦和定位。
“冯胜。”我低声唤了一声。
“末将在。”冯胜像抹幽灵一样出现在我身后,呼吸在冷空气里化作白雾。
“记下那个咬舌头的。”我指了指那个少年,“这股子狠劲儿要是带到冲锋里,是块先锋的料。下个月的‘破虏先锋’名额,给他留一个。”
冯胜点点头,从怀里摸出本册子,认真地记了一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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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是投资人的眼光。
天赋固然重要,但那种能对自己下狠手的意志力,才是乱世里真正的硬通货。
一个时辰后,首训终于告一段落。
少年们三三两两地散去,背影里少了几分桀骜,多了几分对那把“星盘弩”的敬畏。
我溜达到乌力吉的工坊门口。
里面没点大灯,只有一盏如豆的小火苗,映着老头佝偻的影子。
他正坐在板凳上,手里拿着片残缺的铁片,一下下划拉着。
我走近一看,那是一堆微型的星盘挂坠,上面刻着北斗七星的纹路。
他虽然看不见,但每一笔划痕的深度都惊人的一致。
“主公,您还没睡?”乌力吉没抬头,耳朵动了动。
“来给辛苦费的。”我把怀里捂着的一袋新炒好的茶砖放在桌上,“这三百个孩子,你真打算全带出来?”
“只要能射落天狼,瞎子我这点残躯,值了。”他嘿嘿一笑,露出缺了口的黄牙。
窗外,高宠正领着那群少年在归营的路上唱着新编的军谣,豪迈的调子在大雪里传得很远。
“北斗七珠亮,盲匠指方向;射落天狼日,薛延陀儿郎!”
雪光映在他们刚领到的精铁马鞍上,冷森森的,杀气正一点点在黑暗中凝结。
我吐出一口白雾,看着天边开始泛起的一抹鱼肚白。
这一夜,有人在雪里丢了命,有人在黑暗里开了眼。
次日清晨,天还没彻底亮透,我刚迷糊着要眯一会儿,就听见营外传来一声急促的马嘶,带着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