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青州急报。”小黄门捧着锦盒跪进来,盒里是幅帛画,画着百余个妇人执竹筹在市集演算。
刘甸展开帛画,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算筹数:“张员外家田三百亩,按新税法应纳粮二十石;往年报一百五十亩,纳五石——差额十五石,够养三百个孩子过冬。”画角还题着行小字:“老学究孙敬远折笔于市,言‘此非妇人乱政,乃正本清源’。”
他指尖摩挲着“折笔”二字,忽闻殿外马蹄声急。
高宠的玄甲军到了,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泥点。
“陛下,豫州出事了。”高宠单膝跪地,头盔上的红缨还在滴血,“理事所被泼粪,主官被骂‘乱臣贼子’。臣赶到才知,闹事的是二十七个老兵遗孀——她们丈夫死在曹操南征,如今要领抚恤,却被要求‘悔过答题’。”
刘甸的眉峰骤紧:“谁定的‘悔过答题’?”
“是地方小吏照搬旧例。”高宠攥紧腰间的马鞭,指节发白,“臣撤了他们的刀剑,在废庙搭了策论亭,对那些妇道人家说:‘你们没打过仗,但守过家。今日不考忠奸,只问一句——若由你管粮,该怎么发?’”他从怀里掏出卷带血的帛书,“这是其中一篇,写的是‘我儿饿死前还在背《孝经》,我不恨朝廷缺粮,只恨官吏藏粮’。”
刘甸接过帛书,见上面的字歪歪扭扭,墨里掺着血——是用针挑破手指写的。
他突然想起三年前吴狱的陈兰姑,盲眼却能背《春秋》,而隔壁牢房的少女因识“礼”字被抽断手筋。
“传旨。”他声音发沉,“抚恤无需‘悔过’,只需‘如实’。令柳含烟将这些策论编入《民事推勘法》。”
此时的柳含烟正在黄河渡口。
谢瑶举着铜铃录音筒,追着个盲童跑——那孩子抱着根竹竿,边敲边唱:“黄河水,黄又黄,胥吏勒索过船粮;十文钱,要八两,船夫饿倒滩头旁……”
“停!”柳含烟掀开车帘,发间的木簪在风里晃,“这童谣录下来。”她摸着录音筒上的铜纹,“明日就刻成律令附录,叫《童声不可欺例》。”
谢瑶愣住:“可这是个盲童……”
“正因为是盲童。”柳含烟望着河面上的冰碴,“他看不见贪墨,却听得清;说不出冤屈,却唱得明。往后各地设‘听音房’,专收百姓口头申冤——舌头比笔更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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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阳太学的观政试正进行得如火如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