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凝视着下方的人工泥滩,让银镜的力量流淌过双眼,试图辨别敌人在泥潭中的位置,但却徒劳无功。他的真气融合得如此完美,几乎就像……
思香沉吟道。
片刻之后,郑贵也惊呼了一声,似乎不想被司香抢了风头。
凌琪来不及回应,便再次跃出,身形化作一道黑影,长袍的力量瞬间爆发。她的雾气触及泥原波光粼粼的气息,随即奏响了冰魂小夜曲的第一个尖音,脚下的水泥瞬间凝固成一道绵延数米的冰封痕迹。泥原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隆隆声,气息的波动也印证了她的猜测:这片泥原正是沈虎的灵兽。
沈虎并未就此罢休,一股强大的气猛然压在她的经络上,即便她竭力抵挡,也无法阻止这股灵力攻击将她拖向地面。凌琪感到一阵乏力袭来,只想在湿热的夏日阳光下好好睡上一觉。
司香怒吼一声,体内混乱的灵气涌出,将入侵的浑浊之气驱逐出去。
凌琪气力恢复的瞬间,猛地侧身躲过从泥沼中喷涌而出的锋利黑色宝石柱。宝石柱闪亮的表面随着她的动作向外爆裂,数十根锯齿状的尖石刺破天际,险些将她击倒,但这些尖石只是轻轻刮擦了她衣袍和肌肤上的木之气,并未伤及她,只消耗了她自身的一些真气。
凌琪面露痛苦之色,径直向上飞去,朝着悬崖疾驰而去,想要躲开沈虎的攻击。这绝非易事,但她现在有了计划。既然那片领域是沈虎的束缚之灵,那么即使她无法直接攻击到他,也可以用迷雾来控制它。
不过眼下,她需要恢复刚才战斗中消耗掉的气。
其他弟子渐渐识破了她的计谋。她再次出击,穿梭于群山之间,伺机偷袭,吸取他们的真气,然后扬长而去。许多人宁愿逃跑或躲藏,也不愿与她正面交锋。蔡的旧部下,即便寥寥无几,也似乎在利用这个机会,从目标数量的减少就能看出端倪。
凌琪皱了皱眉。她时间有限。
她第二次攻击沈虎的方式远不如第一次直接。她如同暴风雨般从高崖俯冲而下,在雾气范围边缘盘旋着他的灵兽,每次只有几米的距离与泥地交汇。她能感觉到灵兽在隆隆作响的地面上焦躁不安,它的真气被一点点地抽走。有好几次,她感觉到沈虎试图驱散她的雾气,但都只是徒劳地溅落在她自己的真气上。最棘手的是沈虎不断施加在她身上的那种使她昏昏欲睡的术法,幸好司香帮她解决了这个问题。
她瞥见了沈虎一两次,注意到他脸上的挫败感与日俱增。几次交锋之后,她已经摸清了他钻石长矛的射程,即便他向她掷出那些旋转的长矛,在这个距离上也并不难躲避。她用雾气、寒霜和歌声一点点地侵蚀他的精神,慢慢地消耗着他的体力。这或许不是最华丽的战术,但凌琪觉得,他注定走向灭亡,其中也蕴含着某种美感。
不幸的是,为了远离他那泥泞的领地,她必须保持飞行,这迅速耗尽了她的体力,迫使她脱离队伍休整。随着藏身山中的弟子数量减少,寻找容易猎杀的猎物也变得越来越困难。
她的计划在这里遇到了第一个重大难题。当她追踪一个逃窜的二界生物时,她感觉到神虎和他的灵气——那股让她找到他的强大气息——正在向内收缩,从她的“视线”中消失。凌琪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,一边俯冲向她追逐的逃窜少女,任由迷雾吞噬她,吸取她的灵气。
失去泥地对他来说是个劣势,因为这不仅阻碍了她更猛烈、更直接地攻击他,也让他动弹不得。如果他现在想悄悄行动,她就必须时刻警惕任何埋伏。她会假设他能像她穿梭于阴影中一样在泥土里移动,并时刻注意脚下。
想到这里,凌琪便将她追捕的弟子留在身后,任由他在雪地里瑟瑟发抖,精疲力竭。凌琪沿着地势最高的地方继续寻找沈虎。这比她预想的要困难得多。当她回到那片迅速干涸、冰封的泥泞地带时,几乎找不到任何线索。这里没有明显的脚印,这让她从苏凌那里学到的追踪技巧几乎毫无用处。她能感觉到沈虎的气息,或者更确切地说,是他那灵兽的气息,但只能感觉到它到达她之前攻击沈虎时用来跳板的那面悬崖。在那里,气息融入了岩石,消失在了她的感知范围之外。
片刻之后,她猛地抬起头,感觉到东方传来一股强烈的气息。她加速飞向那方向,却只见一片被扰动的积雪、一块流淌的泥浆,以及一个战败弟子残存的微弱光芒。
接下来的十五分钟,两人展开了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。她追逐着他逐渐消散的气息,绕着山峦奔跑,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,有的陷在泥潭里,有的被钻石利爪划破后背,有的则被直接抛下悬崖。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此止步,她有时也能追上他,如同凛冽的寒风般猛烈袭来,用歌声和冰霜狠狠地打击他那如同战袍般坚韧的灵魂。
每次她找到他并发起攻击,他都会沉入大地深处,脸上带着令人恼怒的笑容,任由她的迷雾笼罩。她能感觉到那泥兽在每一次交锋中都日渐虚弱,直到它最终崩解,消散于丹田之中。然而,即便失去了他的灵兽,也为时已晚。这男孩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,一块如同成年男子般大小的、光滑如镜的石板——似乎是他的领域武器——会突然出现,吸收她的攻击,然后再次消失于丹田之中。
随着山峰和迷雾的消散,凌琪怒视着站在竞技场对面的男孩。
“自己先使阴招,现在生气是不公平的,”沈虎懒洋洋地指出。
“我知道,”凌琪哼了一声,“你离开泥地之后,是怎么躲过我的迷雾的?我明明感觉到了它抓住了你。”
随着竞技场内灯光渐亮,他歪着头问道:“你是怎么做到在不放慢速度的情况下,不断破坏我的《慵懒夏日》画作的?”
“有道理。”凌琪不情愿地应了一声,但没有给出其他解释。她不会轻易透露司翔的身份。难道他也有第二个灵体?那可真是个不同寻常的情况。很少有弟子拥有灵体,而拥有不止一个灵体的弟子,她也只知道自己和白美珍两个。
凌琪环顾四周,天空重见天日,略带尴尬地发现其他三个竞技场都已空无一人。蔡仁祥和一个前任打手站在其中一个竞技场里,美珍和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孩共用第二个竞技场。韩剑站在第三个竞技场里,他浑身是伤,正靠在黑金身上,身边还有一个高年级的学弟。
“随着最终比试的结束——”一个声音宣布道,凌奇抬起头,与宗主袁那双风暴般灰色的眼睛对视,袁正低头看着他们的竞技场,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表情,“——我宣布第一天的比试结束。祝贺所有通过这第一道考验的优秀弟子们……”
凌琪听着宗主完成预赛结束的各项仪式,然后和其他获胜者一起列队站在观众席前。虽然她还得先和蔡仁祥、甘光礼谈谈,但从现在到晚上金田宴会之间,她还是有一些空闲时间的。
凌琪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面无表情。在她对面,同样是在锦标赛大楼二楼那间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里,蔡仁香闭着眼睛,深呼吸着。她唯一显露出紧张的迹象,就是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快速地敲击着。
元宗主几分钟前才结束讲话,让在场的获胜者们离开。蔡仁香示意她跟上,她便走了,只停顿了一下,向韩剑和白美珍微微点头致意。从那以后,蔡仁香一直没有说话,凌琪也不想打破这沉默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凌琪抬头看着她的君主,说道:“虽然你最后犯了一个战术错误,但结果还是对你有利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