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起酒盏抿了一口,润了润嗓子,这才不疾不徐道:
“这场【权势的博弈】,一共分三局。”
“我随便讲,你随便听,听进几分,算几分。”
朱元璋虎目灼灼,忙不迭点头,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,恨不能立刻推演实操。
“第一局,【银钱的博弈】”
“第二局,【位阶的博弈】”
“第三局,【声望的博弈】”
苏慕吐掉鸭骨,接过徐妙云递来的手巾擦了擦手,温声道:
“……陛下请坐。”
“咱们先说头一局。”
“【银钱的博弈】”
众人闻声,目光齐刷刷聚向苏慕。
呼吸放轻,鸦雀无声。
“银钱,是这场博弈里最实在的筹码。人们拿它买忠心、换支持,也能拿它踩对手、断后路。”
“金钱的威力,足以让人丢掉底线、舍弃脸面,甚至出卖至亲骨肉……”
“古话说得好: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。千万别低估银钱掀动的滔天巨浪。”
“你们生来锦衣玉食,没尝过缺钱的滋味;可你们爹娘,却亲眼见过,人为了银子,能疯到什么地步。”
听苏慕语气平和、条理分明,朱家夫妇默默颔首,深以为然。
当一个人被金钱逼到绝境,那便早已不是人了。
所谓丧尽天良、泯灭人性,落在那种人身上,反倒像是夸他还有点人味儿。
想到这儿,朱元璋长叹一声:
“先生说得一点不差……”
“咱亲眼见过太多,原本厚道老实的人,硬是被钱一步步拖进泥潭,最后冷血如铁、六亲不认。”
“钱是照妖镜,照得出脸,也照得清心!”
苏慕闻言笑了笑,未接这话,只抬眸问道:
“谁来答一答:为何千百年来,士、农、工、商这四等排序,从未动摇?”
“商人,又为何毫无异议地垫在最末一位?”
话音刚落,
朱标已整衣拱手,起身应道:
“回苏先……苏师。”
“商人逐利忘义,国家危急关头,最先想的不是报国,而是卷着家当远走高飞,绝不会与江山社稷同进退、共存亡。”
“正因商人缺乏操守底线,所以千百年来,始终被排在士农工商之末,难登大雅之堂。”
苏慕正式受封太师,旁人称呼照旧无妨,但身为太子的朱标,再不能口称“先生”,否则便是失礼失敬、轻慢尊长。骤然改口,朱标一时还有些别扭。
“说得好,直指要害。”
苏慕颔首赞许:
“自古以来,商人群体在百姓眼中素来声名不佳,因此对商业行为加以规范与约束,就成了朝廷不可回避的责任。”
“想做生意,必须到官府划定的市集里去,譬如西汉长安城,只准在东市、西市交易;这种严管模式一直延续到宋朝,才逐步放开,允许沿街设摊、自由经营,不像汉唐那般死死卡住铺面位置、货品种类和开市闭市时辰。”
“宋朝经济空前兴盛,养出了大批腰缠万贯的豪商。可当财富积累到顶点,再难满足其野心时……”
“便催生出商人挤进仕途的歪风,甚至把官职当货物明码标价、公开叫卖!”
话音未落,
朱家众人面色阴沉、眉头紧锁;连徐妙云也抿紧嘴唇,神情凛然不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