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说说‘帝王术’。”
话音刚落——
朱元璋猛地倒抽一口冷气,舌尖差点被牙咬住。
帝王术?
他怔怔望着苏慕,满眼惊疑,心里直打鼓:
这玩意儿,你也通?
前脚刚讲屠龙术,接着是纵横术,眼下又来个帝王术!
普天之下,还有你不会的?
“盯着我干啥?”
苏慕压根没接老朱那点眼神暗示,嫌弃地偏过头,语气淡得像拂过耳畔的一阵风:
“不想听?”
“那我不说了。”
他早把朱元璋那点心思看透了——无非是碍着朱棣在场,怕儿子沾染太深,想支开人,好私下细谈。
可苏慕偏不顺着来。
听听又不掉块肉,凭啥拦着?
要知道,按原本的轨迹,朱棣将来可是威名震四方的永乐大帝,手腕、胆识、格局,半点不输他爹和大哥!
“听!当然听!”
朱元璋脸都僵了,像吞了只活苍蝇,憋出一句干巴巴的话:
“没说不听!”
“请苏先生赐教!”
苏慕满意地伸了个懒腰,慢条斯理道:
“所谓帝王术,四个字就能拎清。”
“驭人诈相。”
朱元璋与朱标顿时挺直腰背,屏息凝神,眼睛一眨不眨。
再看朱棣,却一脸挣扎,手指无意识抠着案角,分明在盘算——要不要找个由头溜出去?
可惜,苏慕根本不给他机会,话锋一转便接上:
“说白了……你不把人骨子里的真模样诈出来,怎么镇得住他?”
“没真本事的人,面对上位者的当面折辱,哪敢跳出来硬顶?只能忍着、装着、熬着……”
他顺手把朱棣往旁边一按,示意他老实倒酒,顺便旁听:
“当众羞辱、刻意刁难、横加斥责、捧杀邀功、先扬后摔……”
“全是帝王术里的招数。”
“驭人的要害,在于‘诈相’;核心,是掀开表象,看清底下藏着的能力、性情和底色。”
“诈得住?吓破胆了?那不好意思——在我眼里,你就是个摆设。”
“诈不住?反倒沉得住气、扛得住压?那你才够格进我的局。”
“这就是帝王挑人的铁律!”
苏慕斜睨一眼目瞪口呆的老朱,略抬下颌:
“论这个,陛下才是祖师爷。我当着您的面讲这些,纯属关公面前耍大刀。”
“从当年凤阳起兵,到如今开国立制。”
“淮西的老兄弟也好,后来归附的降臣也罢,哪个没被您‘诈’过三回五趟?”
“刘伯温最典型——让您这么一逼,天天嚷着告老还乡,恨不能当天就卷铺盖走人。”
“您光嫌人家出工不出力,可换谁摊上这阵仗,还能安心干活?”
“手段太狠,收着点劲儿不行吗?”
朱元璋:“???”
“别拿常理、礼法、仁义廉耻那一套去框打天下的英才。”
话头不知怎的就拐到了朱元璋身上,苏慕也不在意,顺势往下说:
“你身为皇帝,第一条就是百无禁忌。江山不是靠书生之礼打下来的,更没工夫跟庸才掰扯什么仁义道德。”
“死守教条,准栽跟头!”
“拿圣人的尺子量活人?这不是闹笑话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