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若有所思，缓缓点头，神色也渐渐松弛下来。

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举杯相碰：

“先生教训得是！”

“咱是太偏激了，手段也太狠，既然改不了，不如让老大顶上来！”

“咱也能早点退下来，歇口气，陪妹子种种菜、养养鸟！”

“一举多得，何乐不为？”

“咱是钻进死胡同里出不来了！”

“多谢先生不吝点拨……”

“咱，记住了！”

说完，他郑重颔首，又将杯底朝天，示意饮尽。

这边，君臣推杯换盏，谈笑酣畅。

那边，朱标整个人僵在原地，脑子嗡嗡作响，嘴角抽搐半天，愣是一句整话都挤不出来。

不是来听讲的吗？

怎么一转眼，就轮到自己上台主事了？

这也太突然了吧！

好歹商量商量再定啊！

见太子手足无措，朱元璋竟莫名想笑，忽然开口：

“还不快谢过苏先生！”

“行不行，咱说了不算——苏先生说你行，你就行！”

“放手去干，天塌下来有咱顶着，你还怕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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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明，垮不了！”

朱标勉强扯出个笑，比哭还难看。

还没来得及推辞，朱元璋的目光已如利剑射来，他立马改口：

“谢苏先生信任！”

“请受学生一拜！”

话音未落——

朱元璋望向岿然不动的苏慕，搓着大手，满眼热切：

“苏先生啊，这小子还是嫩……”

“要不，您再指点他几招？”

此话一出，苏慕挑眉望来，直接笑出了声：

“往后啊，朱家的饭，我可不敢再吃了。”

“问起来没完没了！”

“贼不走空——说的就是您吧？”

“我又不是明天就蹬腿儿了……”

“急什么？”

……朱元璋的笑容顿时冻在脸上。

朱标：“……”

朱棣：“……”

父子三人面面相觑，谁也不敢先开口，更不愿当那个探路的出头鸟。

就在朱棣快要扛不住老爹眼神压迫时——

苏慕低沉而清晰的声音，率先响起，如释重负：

“算了。”

“随便聊聊。”

苏慕用指尖轻叩空酒杯，朱棣立刻会意，快步上前斟酒，动作利落而恭敬。

“事先讲清楚——谁也别得陇望蜀。今天就聊这些，说完算数。”

“明白？”

朱元璋忙不迭点头，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细线，还不忘侧身催促太子：“快记！一字别漏！”

接过斟满的酒盏，苏慕浅啜一口润嗓，开门见山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