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西边偏殿。
朱元璋一把攥住朱标的胳膊,风风火火拽进门,脚跟还没站稳,话就劈头盖脸砸下来:
“老大,快去取一道空白圣旨来!”
“啊?”
朱标脚步一顿,满脸茫然:
“父皇要圣旨做什么?”
“还能做啥?!”
朱元璋眉头拧成疙瘩,斜睨他一眼,满眼写着“你怎么还不开窍”。
“老四那档子事是翻篇了,咱自个儿这烂摊子,可还堆在那儿冒烟呢!”
他猛地一拍胸口,懊恼得直跺脚:
“……官绅不纳粮?简直糊涂透顶!”
“往后全得缴!不光缴,还得照实数、按田亩、加三成!”
“哎哟喂——咱当初脑袋是不是让驴踢过?还是被门框夹傻了?”
朱标:“……”
朱元璋口述。
朱标执笔。
墨迹未干,一纸诏令已跃然纸上。
“请父皇过目。”
朱标双手托起圣旨两端,朝下轻呵两口气,指尖小心避开未干的墨痕,恭恭敬敬递上前。
“嘶——老大啊!”
朱元璋接过来扫了一眼,眉头立刻锁紧,语气里透着几分不悦:
“咱跟你讲过多少回?圣旨不是八股文章,是给活人看的!写那么文绉绉,谁看得懂?”
“大白话不行吗?还是咱说不明白?”
“父皇!”
朱标抬手按了按额角,哭笑不得:
“政令所系,牵一发而动全身,儿臣以为,措辞宁严勿疏。”
朱元璋张了张嘴,终是把话咽了回去,摆摆手道:
“罢了罢了,你读的书多,咱斗不过你,也懒得争。”
“那……儿臣这就送去中书省,催他们即刻颁行。”
“你站住!”
朱元璋一嗓子拦住转身欲走的朱标,伸手一指:
“左丞相都撂挑子了,你往中书省递什么?递给谁?”
“呃……”
朱标一愣,迟疑片刻,试探着道:
“徐叔叔那儿?”
“递给他?图个乐呵?”
朱元璋嗤笑一声,摆手叹气:
“人家右丞相早就是个空衔,两耳不闻窗外事,过几天就要回北平府养老去了。”
顿了顿,他忽然压低嗓音,一脸憋屈:
“再说——你忘了老四前些日子咋冲进你徐叔叔家骂人的?把人家闺女贬得连根草都不如,咱还有脸登门托事儿?”
“对了!一提这个咱就想起来——你徐叔叔那个木头疙瘩,朝会上咱都暗示三回了,他咋还不主动上门认个错、表个态?”
“愁死个人哟!”
“这……父皇的意思是?”
“圣旨先搁这儿。”朱元璋摩挲着下巴,眼神渐亮:
“等李善长推的人选到位再说。这事,不能交给你徐叔叔办——太扎眼,太伤情分。”
“正好拿它当块试金石,看看咱新任左丞相,骨头硬不硬,手腕灵不灵。”
朱标心头一亮,默默点头,神色郑重。
《官绅不纳粮》
触的是整个士绅阶层的逆鳞,更动的是开国武将们的根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