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四是什么脾性,你比咱更门儿清。”
“从前哪位教书先生,能让他这般端茶递水、执礼如仪?”
“苏先生那番话,确有夸大其词之处,咱也不全信。”
“可他点出的这些症结——桩桩件件,都是咱夜里翻来覆去琢磨过的难处。”
朱标僵在原地,眉头拧成疙瘩,脱口而出:
“父皇……真动了迁都的念头?”
朱元璋长叹一声,重重颔首,苦笑里透着疲惫:“嗯。”
“迟迟不提,不是不想,是实在没地方可去——大明如今,就像卡在窄巷里的牛车,进不得,退不了,尴尬得紧。”
“连你都没咂摸出来的关节,老四竟顺着苏先生的话头,一下就掐住了命门。”
“这还不算脱胎换骨?”
朱标怔了怔,忽然心头一震,似有所悟。
“父皇的意思是,这位苏先生,并非居心叵测之人?”
“眼下还难断定。”
朱元璋神色不动,眼里却燃起一团火苗,对苏慕生出了十足兴味。他朝朱标抬手示意噤声,低声道:
“不急——是狼是狐,迟早露爪;本事是真本事,可往哪儿使、怎么使,才是关键。”
……
“苏先生,您这话咋越说越玄了?”
朱棣脸皮直抽,刚才那番话真把他钉在了原地,只得干笑两声:
“嘿嘿……咱就是个粗人,谁活过一千年啊?不至于,真不至于……”
“不至于?怎会不至于!”苏慕舒展腰背,懒洋洋伸个懒腰,顺嘴就怼:
“你该多翻翻书了,脑子跟浆糊似的,连个弯都转不利索。”
朱棣臊得耳根发烫,赶紧挠头赔笑:
“苏先生您饶了我吧!我打小见字就犯困,书页一翻,眼皮直打架。”
“这毛病随根儿——我爹当年也是睁眼瞎,古人讲得好:啥样爹养啥样儿。”
“这话可不中听!”
墙那边。
朱元璋额角青筋暴起,若非隔着一道厚实石壁,怕是鞋底子已经甩上去了。
“老四这小混账,连他老子都敢编排?!”
“咱当年是不想念?是饿得前胸贴后背,拿什么念?!”
“人都快饿死喽,谁还有心思啃书?”
朱标憋着笑,忙上前扶住气得脖子发紫的老父,低声劝道:
“父皇息怒,等四弟放出来,儿臣替您好好收拾他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关得太松!苦头还没吃够,小混账!”朱元璋喘着粗气,骂声震得梁上灰簌簌往下掉。
再说这边。
苏慕换了身姿,一手支桌,肘托下颌,神情松弛,不再绕弯子。
“先得拎清一个根子上的道理。”
“千百年来,王朝兴衰,绕不开‘饱’与‘暖’两个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