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6章 救火

是一块铁牌。

铁牌巴掌大,被火烤得发黑。她用袖子擦了擦,牌面上露出一个图案,是一只鹰,鹰的眼睛是用两个小点刻出来的,鹰眼朝下,像在盯着什么。牌子的边缘有一道磕痕,是旧伤。

牌子背面刻着两个字:「三号」。

沈青禾的手指在「三号」两个字上停了一下。

她想起京城里那个国字脸男人。左眼外角有一颗黑痣。裴长渊说,那是鹰眼三号。三号不是名字,是编号。韩孚的亲卫里,至少有十二个这样的编号。

「韩孚的人还没走。」王木匠说。

沈青禾把铁牌收进怀里。她站起来,看着北山的山脊。山脊上还飘着一缕青烟,烟很细,像一根被拉长的线。山脊后面的天是深蓝色的,星星被烟遮住了。

「他们不走。」她说,「是韩孚的案子还没结。他们想在我们回京城之前,把水脉毁了。」

她顿了顿,又说:「水脉在,证据就在。水脉毁了,裴怀远二十年前做的一切都白做。我们这几个月,也白干。」

王木匠没说话。他从灰烬里捡起一根没烧尽的木棍,在石头上敲了敲,敲掉火星。火星落在地上,闪了一下,灭了。

「青禾。」他停了一下,说,「后山还有一垛干草没烧完。我让人守着。但你想想,他们今夜能放火,明夜还能放。北山这么大,我们守不住。」

「守不住也要守。」沈青禾说,「明日开始,北山三班轮值。白日一班,夜里两班。每班八人。村里出粮,给轮值的人补贴。」

「粮从哪出?」

「合作社公粮。」沈青禾说,「先从公粮里拨。公粮不够,从我的分红里扣。」

王木匠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话。

沈青禾转身往山下走。她的脚步很慢,腿有点发软。但她不能停下来。

村口还有一村人在等着。

风从北山吹下来,带着焦糊味。她把手按在怀里的铁牌上,铁牌还是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