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说，人这一辈子，最后能留下什么？

顾承远想了想。

留下照片。他说。

还有呢？

留下孩子。

还有呢？

留下饭。

苏念念笑了。

你说来说去就是这几样。

就这几样。顾承远说，够了。

苏念念把照片放回了盒子里。

她把盒子盖好，放回了柜子最里面。

这些东西，等我走了，给念念初。她说。

给孙子？

苏念念说，让他知道，他的爷爷奶奶是怎么走过来的。

他会懂的。顾承远说。

苏念念说，他会的。

晚上，苏念念做了一锅红豆沙。

红豆泡了一夜，大火煮开，小火慢炖两个小时。

炖到红豆开花了，加冰糖、加猪油，用铲子碾碎，炒到细腻。

然后包进了发好的面团里，做成豆沙包。

蒸出来以后，白白胖胖的，咬一口——外皮松软，馅儿甜糯。

好吃。顾承远吃了两个。

你以前不吃甜食的。

现在吃了。

为什么？

你做的。

苏念念笑了。

你这个人。她说，说什么都是因为我做的

如果不好吃呢？

不会。

万一呢？

你做的，都好吃。

苏念念看着他。

五十八岁的男人，头发花白了，脸上的皱纹深了。

但他看她的眼神，跟三十四年前一样。

认真、沉默、坚定。

承远。

下辈子——你还嫁给我。

不对。苏念念笑了，是你还娶我。

说清楚了？

说清楚了。

顾承远咬了一口豆沙包。

好吃。他说。

苏念念笑了。

一辈子。

就这样，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