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帆布包，里面有三套换洗衣服、两千多块钱现金、两张假身份证，还有一张手绘的省城地图，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地方，包括火车站、长途汽车站，还有——

念念餐饮的红旗路门店。

赵德海把地图拿给顾承远看的时候，顾承远的脸色沉到了底。

他不光是想跑。赵德海说，你看这个圈，他画了三个门店的位置。红旗路这个圈了两次。

他还想动手。

赵德海把地图折好收进证物袋里，幸亏抓得早。

——

天亮的时候，顾承远回了家。

苏念念没睡，坐在堂屋里，面前摊着一张纸，在上面写写画画。他走近了看——是仓库的损失清单和补货计划，字写得密密麻麻的。

抓到了。他说。

苏念念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。

人怎么样？

活着，挺精神的。顾承远在她旁边坐下来，搜出来不少东西——刀、假身份证、现金，还有他画的一张地图。

他把地图递过去。

苏念念接过来看了一眼，目光在红旗路门店的位置上停了两秒。

他还想对我们的店下手。

苏念念把地图放到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
仓库的事，加上这些，够判多少年？

辽城那边的诈骗，金额上万，够重了。放火是未遂还是既遂，得看损失认定——咱们报的八百块是物资损失，如果加上纵火行为的定性，也不轻。再加上这次的假身份证、管制刀具，数罪并罚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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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承远想了想。

十年起步。

苏念念没说话。

十年。

上辈子这个男人骗了她，毁了她。这辈子他还没来得及得逞，就已经到了头。

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。

——

上午十点，苏念念去了趟菜市场。

猪肉摊的老张看见她就笑：苏老板，今天来个大的？

排骨，要前排，带脆骨的那种。

好嘞！老张手起刀落，砍了两斤半前排，用草绳一系递过来，够不够？

够了。苏念念又去旁边的豆腐摊买了块老豆腐，在干货摊上称了二两干辣椒、一小把八角桂皮。

回到家，她先把排骨泡进冷水里，拔了半小时的血水。然后起锅烧水，姜片拍碎了扔进去，水开了把排骨下锅焯。

焯水的火候有讲究。大火煮开，撇掉浮沫，再煮两分钟就捞出来。不能煮太久，不然肉里的鲜味全跑水里去了。捞出来的排骨用温水冲干净，控干水分备用。

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——炒糖色。

铁锅烧热，倒一小勺油，放三勺白糖。小火，一定不能急。白糖在锅里慢慢融化，从白色变成浅黄，再变成琥珀色，冒出密密麻麻的小泡泡。

泡泡变大的那一瞬间，就是下排骨的时候。

一声，排骨倒进去，糖色均匀地裹在每一块肉上，金红发亮。

苏念念拿铲子快速翻炒，让每一块排骨都裹上颜色。然后加料酒去腥，加酱油提味——她用的是自己酿的黄豆酱油，颜色深、味道厚，比普通酱油多了股豆香。

葱姜蒜、干辣椒、八角、桂皮，一样样扔进去，翻炒出香味。加开水没过排骨，大火烧开，转小火，盖上锅盖。

慢炖。

这是急不得的活。小火咕嘟咕嘟炖着，汤汁一点点收浓，肉一点点变软。苏念念每隔二十分钟揭一次锅盖，翻一翻，看看上色均不均匀，再盖回去。

四十分钟以后，锅里已经飘出浓浓的酱香。肉香裹着糖色的焦甜、八角的辛香、桂皮的温厚，整个厨房都是这股味道。

再炖二十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