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准备迎接

第二天一早,苏念念就起来了。

天还没亮透,窗户外面灰蒙蒙的,院子里的麻雀还没开始叫。她穿好棉袄,轻手轻脚下了床。顾承远睡在外间,呼吸均匀,她探头看了一眼,没出声,直接去了厨房。

灶台上的铝壶里还有昨晚剩的温水,她倒进洗脸盆里洗了把脸,凉水激在脸上,人一下子就精神了。

宝蛋和妮妮还在里屋睡着,她走过去掖了掖宝蛋的被角。宝蛋睡觉不老实,一条腿搭在被子外面,脚丫子露在空气里。妮妮缩在被窝里,只露出一张圆嘟嘟的小脸,嘴巴微微张着,不知道在做什么梦。

苏念念轻轻带上里屋的门,转身去了北边那间客房。

这间屋子原来当杂物间用的,堆着几口木箱子和一摞旧报纸。她前几天就让人把东西挪走了,屋子空出来,朝南有窗户,采光不错,就是墙皮有点泛黄。

苏念念站在屋子中间转了一圈,心里盘算着。

首先是床。婆婆睡不惯软床,得用硬板床。家里倒是有一张老式木板床,是顾承远从部队宿舍搬过来的,榆木的,结实得很。她把床抬到靠窗的位置,铺上棉褥子,褥子底下垫了一层稻草——这是老家的做法,稻草吸潮保暖,冬天睡着不冰。

被褥是新弹的棉花,八斤重的棉被,蓬松暄软。苏念念把被子叠成方块放在床头,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床单换上——白底蓝花的粗布床单,是前阵子孙淑芬从新城市寄过来的,说是那边供销社新到的花色。

枕头也换了。婆婆年纪大了,颈椎不好,苏念念特意让顾承远从部队后勤处弄了个荞麦皮的枕头。荞麦皮枕头硬实,睡着对脖子好。

收拾完床铺,苏念念又去检查了其他物件。

一张三屉桌,摆在床对面,上面铺了一块碎花桌布。桌布是苏念念自己缝的,用做衣服剩下的零碎布料拼的,红一块绿一块,虽然不成章法,但看着热闹。桌上放了一个搪瓷缸子、一个暖水瓶、一副老花镜——老花镜是顾承远上周去眼镜店配的,两百度。

她眼睛花多少度?苏念念当时问。

顾承远想了想:看信的时候拿得老远,得有两百来度吧。

那哪能估?得去验。

她不会去验的,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脾气。

最后苏念念硬拽着顾承远去眼镜店,让店员按两百度的备了一副。婆婆要是度数不对,到时候再换镜片。

墙角放了一个脸盆架,搪瓷脸盆是新的,上面印着大红牡丹。牙杯、牙刷、毛巾都是成双的——牙刷是那种绿色塑料柄的,刷毛硬邦邦的,七零年代就这个款式。毛巾选了条深蓝色的,耐脏。

苏念念一样一样检查过去,总觉得还差点什么。

她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往外看。窗外是家属院的小花园,几棵光秃秃的槐树站在初冬的风里。楼下有个水龙头,几个军属在排队接水,说话声隔着玻璃隐隐传上来。

还差个痰盂。苏念念自言自语。婆婆咳嗽老不好,夜里万一要吐痰,总不能让她摸黑去外头的厕所。

她转身出门,去供销社买了个搪瓷痰盂回来,放在床底下。

忙活了一上午,客房总算收拾妥当了。苏念念站在门口又看了一圈——白墙、木板床、碎花桌布、搪瓷物件,简朴但干净。

还像样。她点了点头。

中午做饭的时候,苏念念想着婆婆快来了,得提前准备点零嘴。婆婆这人嘴刁,甜的不吃、咸的嫌重、油腻的碰都不碰,就爱吃点酸酸甜甜的东西。

苏念念从空间里取了一大袋山楂出来。

山楂是灵田里结的,比普通山楂大了一圈,颜色是深红色,表皮光滑发亮,拿起来闻一闻,有一股浓郁的果酸味。灵田里的山楂酸甜比例比外头的好,酸得不涩,甜得不腻。

她把山楂倒进搪瓷盆里,先挑了一遍——把有虫眼的、破了皮的都捡出来,剩下那些个个圆润饱满的留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