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览会第二天的下午,苏念念和马志远在展馆后面的小会议室里坐了下来。
马志远让司机去买了两瓶汽水,一瓶放在苏念念面前,一瓶自己拧开灌了一口。
苏老板,我说话直,你别见怪。他把汽水搁在桌上,身子往后一靠,我在省城干了十几年的餐饮招待,从一个小饭馆做到现在两百多间房的招待所,啥场面都见过。昨天我路过你的展位,尝了一口你的豆瓣酱,就知道这个人我得见见。
苏念念没急着接话。她端着汽水,慢慢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,看着马志远。
马老板,你说的合作,具体是个啥章程?
马志远竖起一根手指:第一,省城的市场你应该清楚,人口多,消费力强,光是东郊那一片就有三万多人,厂矿企业扎堆,吃饭的需求大得很。我手上有一处门面,在东郊工人新村的主街上,两层楼,上下加起来六百多平,原先是个国营食堂,前两年关了,一直空着。
苏念念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六百多平,在主街上,这个面积比她现在两家店加起来都大。
第二,马志远竖起第二根手指,装修、设备、前期投入的钱,我出。你出技术、配方和管理。利润五五分。
五五?
你觉得不合适?
苏念念摇了摇头:不是不合适,是觉得马老板太客气了。
马志远哈哈一笑,摆了摆手:苏老板,你别给我戴高帽。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,看人还是准的。你有本事,我有地盘,咱们搭伙干,谁也不亏。
苏念念沉默了一会儿。
这事儿来得太快了。她来省城参展,本意只是探探路子、长长见识,没想到碰上这么一出。马志远开出的条件看上去很优厚——不用自己掏钱,不用操心场地,直接拎包入住。可越是看着好的条件,她越得多想一层。
马老板,我直说了。她放下杯子,省城离我那边三个钟头的车程,我手头两家店已经够忙的了。省城这边人生地不熟,管理上我顾不过来,这是个大问题。
这个我想过了。马志远显然有准备,管理的事,前期我帮你盯着,招待所那边我有的是人手。等店开起来了,你在省城招个店长,培训好了放手让他干。
人不好找。
这你不用担心,我来想办法。
苏念念又喝了口汽水。汽水凉了,气也没那么足了,喝到嘴里甜滋滋的。
马老板,这事太大了,我不能今天就给你答复。
马志远点点头,没催她:我理解。换了我,也不会当场拍板。这样吧——他看了看手表,晚上我请你吃个饭,咱们不聊生意,就是交个朋友。你要是对省城的餐饮市场还有啥想法,饭桌上随便聊。
苏念念想了想,点了头。
马志远选的馆子叫福兴楼,在东郊一条老街的拐角上。门面不大,也就七八张桌子,可一进门就能闻到那股子油香——是正经的老馆子,做了几十年的那种。
马志远显然是熟客,一进门服务员就招呼马老板来了,直接领到二楼的包间。
这家店的锅包肉,省城一绝。马志远坐下来,也没问苏念念的意见,直接对服务员说,来一份锅包肉,一份地三鲜,再来个酸辣土豆丝,米饭两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