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对面。

苏念念的目光忽然定住了。

街对面的梧桐树底下，站着一个人。

胖墩墩的身板，灰色夹克，双手插在兜里——刘胖子。

他就那么站着，隔着一条马路，看着念念餐饮的招牌，看着门口还没拆的横幅，看着里面还在吃饭的客人。

距离太远，苏念念看不清他的表情。但她看见刘胖子的手从兜里抽出来，在身侧攥成了拳头，又松开了。然后他转过身，沿着梧桐树的树荫，慢慢走了。

苏念念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
开业第一天，生意做成了。排队排到了街角。

但刘胖子来了。

他一句话没说，一个举动没有，就站在对面看了看，然后走了。

苏念念的心里却比刘胖子上门闹事还要不踏实。

他来看什么？看生意好不好？看排队有多长？看她苏念念能在老城区站住脚还是站不住？

看完了，然后呢？

苏念念转身回了店里。

淑芬，她说，明天早上你早点来，我把牛腩煲的方子教你。

好嘞。

还有——苏念念顿了一下，你让你表哥他们，晚上别收了工就走。这两天在门面后头搭个铺，留两个人守夜。

孙淑芬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什么，点了点头。

苏念念走进后厨，开始收拾灶台。

铁锅里的油污还没凝，她用抹布一圈圈擦干净。锅底的焦渍结了一层黑壳，她用铲子一点点刮。灶台边的调料罐一个个擦过，酱油瓶、醋瓶、盐罐、辣椒罐，整整齐齐码回去。

她做事的时候很专注，手上的动作不停，脑子里却在转。

刘胖子站在街对面看了半天，然后走了。

他没闹事。

这说明什么？

说明他还没想好怎么出招。

苏念念把最后一口锅擦干净，挂在灶台边的铁钩上。她抬起头，看了看天花板——新刷的白灰还没干透，散发着一股子淡淡的石灰味。

她笑了笑。

不管刘胖子想干什么，至少今天，念念餐饮在老城区站稳了脚跟。

明天，后天，大后天——她会继续站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