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奥莱特赶忙凑近,帮她拨开打结了的红发,仔细端详她的耳道。
詹姆和爱丽丝也凑了上来。詹姆手舞足蹈地恭喜着莉莉的战果,嘴里滔滔不绝:“莉莉!你刚才破水而出的时候简直太惊艳了!就像是湖水里走出来的缪斯!那抹红发在水光里飘逸得——”
“詹姆·波特!”莉莉原本就冻得通红的脸瞬间涨得快发紫了,她忍无可忍地厉声喝止,“你再说一个字,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来个恶咒?!”
詹姆赶忙做了一个在嘴巴上拉上拉链的动作,后退了一步,但神情依然激动。爱丽丝温和地问:“莉莉,你感觉还好吗?身上冷不冷?”
莉莉捏了捏爱丽丝的手,吸了下鼻子:“没事啦,身上一点都不冷了。就是耳朵。”
维奥莱特刚刚挑出来一小节碎水草,湖面上就再次响起了哨声。时间已到五分钟,没能在水下摸到布条的西弗勒斯、西里斯和贝蒂三个人,都被穆迪教授冷面无情地全叫回了岸上。
众人立刻分头去接各自的朋友。维奥莱特拎着斗篷快步去迎西弗勒斯,苏珊和琳达连忙上前扶住脱力的贝蒂,而莱姆斯则抱着西里斯的斗篷在岸边候着。詹姆也顾不上继续在莉莉面前表现,风风火火地跑去莱姆斯旁边,一边挥着魔杖帮好兄弟烘干湿透的衣裤,一边扯着嗓门大声嘲笑:“哈哈!西里斯!你是我们三个里唯一一个没拿到的!耻辱啊!”
“滚你的吧!”西里斯被冻得嘴唇发紫直打哆嗦,在詹姆肩膀上狠狠砸了一拳,“前面那么多人游来踩去,湖底的泥沙全被搅浑了,手伸到眼皮底下都看不清,能摸到才怪了!”
詹姆嘿嘿直笑,挑了挑眉道:“那可不一定,莉莉可就轻轻松松拿到了!”
西里斯吃了一惊,朝莉莉那边望去。莉莉笑眯眯地扬起手臂,朝这边晃了晃手里那根泥糊糊的红布条。西里斯顿时哑口无言,气得对着湖水虚空狠狠踢了一脚。
另一边,维奥莱特已经施咒帮西弗勒斯烘干了衣服,将斗篷披回他肩上,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掌:“还冷不冷?”
西弗勒斯沉着一张脸,吐出一口气:“刚才不该冲动……跟那个蠢货浪费时间……水底被搅得太浑了,眼睛都睁不开。”
维奥莱特看他一副郁闷的样子,探手伸进他的斗篷内袋,掏出一瓶感冒药剂。她将魔药瓶递到他嘴边,笑嘻嘻地眨了眨眼:“喏,蛇王大人,礼尚往来,刚刚是谁那么义正言辞地逼我喝药来着?”
西弗勒斯倒是没有任何抗拒,接过玻璃瓶拔掉塞子,微皱眉头一口闷了下去。
一缕缕滚烫的白色蒸汽也从西弗勒斯的耳朵里呼呼地冒了出来,像刚出站的活人蒸汽火车。
“梅林啊!阿拉斯托,你到底在搞什么鬼!”
一声怒不可遏的尖叫骤然从城堡方向传来,只见庞弗雷夫人正气势汹汹地拎着一个巨大的金属药箱,急匆匆地顺着斜坡朝湖边赶来。
她一边大步流星地走着,一边气呼呼地朝穆迪教授发火,头上的女帽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晃动着:“我在城堡的窗口都亲眼看到了!在这么糟糕的天气把课安排在湖边也就罢了,你居然敢让一群连泡头咒都没学会的三年级生直接下湖?!黑湖水有多刺骨、这有多危险你难道不清楚吗?!”
面对这位脾气火爆却医术精湛的校医女士,穆迪教授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。他瞪着庞弗雷夫人,粗粝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固执与不屑:“这群小崽子平日里在城堡里被惯得太娇气了!外面的黑巫师可不会挑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再来袭击他们!我教给他们的可全都是货真价实的保命手段!”
“我不允许你拿着孩子们的健康来开这种玩笑!”庞弗雷夫人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,声音高了八度,“我上周允许你户外教学,还以为你只是带他们在水边练习怎么应付付水怪和黑魔法生物!最多也就是靴子踩进湿泥里罢了!照你这么折腾法,这群十三四的岁的孩子明天全得躺进校医院大病一场!”
话音未落,庞弗雷夫人飞速抽出魔杖,朝着平整的草地上狠狠一挥——
只见草地上的泥土瞬间轰隆隆地翻起,转眼间,一栋宽敞结实的土屋平地而起,牢牢地扎根在黑湖岸边,朝着湖面的这一侧开了扇不小的玻璃格窗,能看到里面还燃起了一个壁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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庞弗雷夫人一把打开大药箱,开始逐一给岸上的学生分发感冒药剂,一边严厉地吆喝着:“拿着药!立刻进屋里去!一个都不许留在风口里吹冷风!”
学生们捧着玻璃药瓶,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。虽然大部分都冻得瑟瑟发抖,但大家还是怯生生地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穆迪教授,谁也不敢第一个迈步走进土屋(大部分格兰芬多是不想进去)。
穆迪教授虽然行事粗暴疯狂,但对庞弗雷夫人还是存着几分敬重的。他嘴里不满地低声咕哝了一句:“被惯坏的一群小崽子……”到底还是不情不愿地挥了挥手,“行了!刚才下了水的那几批——进屋!”
听到长官发话,大家才陆陆续续朝温暖的屋子里涌去。
庞弗雷夫人转头,第一眼就看见耳边正呼呼往外喷着浓浓白气的西弗勒斯。她颇为赞赏地对着他点了点头:“不错,这里面总算还有一个脑子清醒、懂得轻重的孩子。”
说着,庞弗雷夫人依然不由分说地从药箱里抽出一瓶药水,塞进了西弗勒斯手里:“拿着,斯内普先生,虽然你已经服过药了,但刚才受了凉,等下课回到城堡后再补上一瓶。”
还没等西弗勒斯开口应声,庞弗雷夫人就已经眼疾手快地又抓出一瓶药剂,强硬地塞到了维奥莱特怀里:“还有你,斯诺小姐!一会儿也乖乖喝掉!”
随后,庞弗雷夫人片刻不停,接着往人堆里分发药剂去了。
维奥莱特与西弗勒斯跨进了土屋。屋内的壁炉里跳跃着熊熊的橘红色火焰,瞬间驱散了残留的寒意。两人在靠近大玻璃窗的位置席地而坐,隔着明亮的玻璃向外看去。
外面还在上演着一场好戏。詹姆和西里斯极度抗拒进屋,詹姆手舞足蹈地向庞弗雷夫人比划着,似乎试图证明自己强壮得像头耗牛,根本不需要躲进屋里烤火。然而庞弗雷夫人根本不吃他那一套,气势汹汹地挥舞着魔杖,像赶羊一样把这两个不听话的家伙往屋子方向驱赶。最后还是莱姆斯展现出了他在庞弗雷夫人面前一贯的乖巧,二话不说地拽着詹姆和西里斯的衣袖,连拖带拉地将他们两个拽进了屋子里。
不过,穆迪教授的退让也仅限于此了。庞弗雷夫人原本还想取消后续的所有下水环节,但穆迪据理力争。庞弗雷夫人最终被“对前面下水的那几批小崽子不公平”这个理由勉强说服,但她也绝不妥协,干脆虎视眈眈地双臂环胸立在黑湖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,准备给每一个待会上岸的学生亲口灌下一大瓶药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