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精彩！太精彩了！”瓦肯教授眼睛一亮，把刚刚詹姆带来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，“斯莱特林也加五分！”

老老太太笑着撑在讲桌前，解释道：“实际上，你们两人的回答，都对，这只取决于当时刻石板的人是一位部落祭祀，还是一位流亡的巫师。古代如尼文最奥妙的地方就在于——每一个字母，本身就是一整座魔法与历史的冰山。”

她指着第一个字母 ? (Tiwaz)：

“如果只取它的文字表意，它代表‘战神提尔’，也可以代表‘正义’与‘牺牲’，甚至是‘北极星的方向’；第二个字母 ? (Ar)，代表‘丰收’，也可以代表‘时间的循环’；第三个字母 ? (Fehu)，代表‘牛羊与财富’，但在某些语境下，它也可以代表‘贪婪的代价’。”

讲台下的学生们听得目不转睛，连詹姆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态，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。

瓦肯教授直起身，微笑着看着底下认真起来的学生们。

“所以，这就是我们这门课要学的东西。”

“古代魔文研究，绝不是拿着一本词典照本宣科地查词。你们需要学习每一个如尼文在不同时代的变体、象征与演变；你们需要像侦探一样，对写下石板的人、他当时面临的境遇、战争、宗教背景进行还原与逻辑推理；你们甚至需要去寻找世界各地同源的如尼拓片，进行交叉印证，才能在几百种可能的含义中，叩响最正确的那扇门。”

瓦肯教授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大腿，发出一阵“嚯嚯”的笑声，胸前的放大镜链条叮当作响。

“听起来很吓人，是不是？需要大量的阅读、背诵与思考。但别担心——”

“只要红茶和饼干管够，石头里的那些老家伙们，早晚会把秘密全吐出来的。现在，打开你们的《古代魔文简易入门》，我们从字母表第一个字母 ? (Fehu) 开始！”

下课后，十来个人陆陆续续走出古代魔文教室，几乎都有些晕晕乎乎的，沿着厚厚的石梯一路下楼去礼堂吃午饭。

“天哪，我感觉越听越糊涂了，”维奥莱特揉了揉太阳穴，转头向莉莉叹了口气，“我原本以为自己对 ? (Fehu) 挺了解的，毕竟它在炼金阵法里一直充当着‘被追踪物’的标记位，之前我做定位护符的时候就经常用到它。可今天听瓦肯教授讲了那么多炼金之外的隐喻和历史含义……我反而有些拿不准以后该怎么用它了。”

“别急，小薇，这才第一节课呢，”莉莉温声安慰道，顺手挽住了她的胳膊，“把所有如尼文都了解透彻总不是坏事。等我们把这二十四个基础字母全部学完，互相串联起来，也许你就会豁然开朗了。”

走在维奥莱特另一侧的西弗勒斯也低低地开口：“你平日里翻看的那些炼金术典籍，都是前人历经千百次实验总结出来的精髓，本身不会出错，你不用怀疑之前的成果。至于这些多重释义……慢慢适应就好。”

“要我说，从一张白纸开始学反而更好，”詹姆双手抱在脑后，昂着头走在旁边，神气活现地补充道，“没有以前对那些符文单一释义的固有印象，吸收起教授讲的新东西来可轻松多了！”

“可不是嘛，”西里斯潇洒地甩了甩那头黑色的卷发，“我看都是那块黄油饼干的功劳。啃完饼干之后，我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，瓦肯教授讲的可比我以前乱看的那些枯燥古籍清晰多了。”

维奥莱特赞同地点了点头：“这倒是。以前我读过的几本炼金书里，有几位大师对同一个符文在类似阵法中的描述相互矛盾。回去以后我得拿出来再重新对照看看，现在想想，可能就是因为他们处于不同时代，使用了不同语境下的解读方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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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人边走边聊，不知不觉便来到了熙熙攘攘的礼堂门口。

一道修长优雅的身影从一旁的走廊拐角处迎面走了过来——是五年级的伊芙·格林格拉斯。她穿着裁剪得体、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斯莱特林长袍，浑身透着一股纯血名门的矜贵与从容。

伊芙在众人面前停下脚步，向大家礼貌地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。随后，她明亮的眼睛特意在维奥莱特和西弗勒斯身上停留了片刻，投去了一个带有询问意味的眼神。

维奥莱特与西弗勒斯对视了一眼，随即不着痕迹地向着伊芙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
得到预期的回应后，伊芙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胸有成竹的微笑。她转向莉莉，姿态得体地开口道：“伊万斯小姐，方便耽误你几分钟吗？我想邀请你去中庭稍作小憩，顺便聊一聊关于这学期学术交流社团的事情。”

莉莉神色坦然地点头道：“当然可以，格林格拉斯。”

伊芙·格林格拉斯在喷泉旁的石椅停下脚步，转过身来。她修剪整齐的指甲轻抚过胸前那枚熠熠生辉的级长勋章，保持着纯血世家应有的从容。

“伊万斯小姐，”伊芙清脆而礼貌地开口，“相信斯内普和斯诺之前应该向你略微提及过……我们希望能召集各个学院最顶尖、最富有天赋的学生，共同探讨一些学术课题。而你在魔咒与魔药学上的天赋大家有目共睹——因此，我代表社团诚挚向你发出邀请。”

莉莉停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，一头艳丽的红发在微风里微微晃动，身姿挺拔，碧绿色的眼眸明亮而警惕。

“是的，格林格拉斯，”莉莉开门见山，“小薇和西弗确实跟我提过。不过——我这人说话比较直，你别介意——我实在感到很奇怪。”

伊芙挑了挑眉：“奇怪？”

“当然奇怪了，”莉莉双手环胸，“据我所知，发起这个社团的可全都是斯莱特林那些古老纯血家族的成员。而在过去这两三年里，贵学院里大部分纯血巫师在城堡里都是怎么对待麻瓜出身的巫师的，大家心知肚明。有些不好听的称呼，我也听过不止一两次了。作为一个纯麻瓜家庭出来的孩子，我很难不怀疑——你们真的欢迎我坐在那张学术桌旁吗？这跟我平时体会到的‘斯莱特林传统’，可差得有点远。”

伊芙的面颊顿时有点不自然。她还没能练就纳西莎那种喜怒不形于色、把虚伪包装得天衣无缝的圆滑。但她很快调整呼吸，努力用上位者的包容语调说道：

“我理解你的顾虑，伊万斯小姐。但我希望你能明白——社团的宗旨是追求真正的魔法奥秘。在真正的实力面前，偏见是毫无意义的。”

伊芙身体微微前倾，试图展现出自己的诚意：“我们不能否认某些偏见的存在，但只要你在学术上足够优秀，你的智慧就是你的凭证。斯内普和斯诺都极力向我推荐了你，我也相信自己的眼光——实力，大于身份。如果你始终无法融入，我们也不介意你随时离开。当然，如果你的学识配不上我们提供的知识和平台，我们也许也一样会礼貌劝退你。”

莉莉眉梢一动，眼底泛起神采奕奕的挑战意味。

“既然你都把话说得这么透亮了，那我要是再推三阻四，倒显得我心虚不敢去了。能有机会和全校最聪明的一批人正儿八经地切磋高阶魔法，我可求之不得。”

“太好了！我相信这绝对会是一个无比明智的决定。具体的活动时间和地点，等名单确定后我会通知你。”

“没问题，随时等你的信，格林格拉斯。”莉莉冲她洒脱地摆了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