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奥莱特的心脏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轻扎了一下，随即又被一阵潮水般的酸楚填满。她上前一步，轻轻覆住了西弗勒斯攥着魔杖的手。

他的手指冰凉，指节因为情绪激动，此刻在她掌心微微颤抖。

“西弗，看着我。”她轻声说道， “你不需要硬扛。不管是翻倒巷的混混，还是那个男人，你都不需要一个人去面对所有刀枪。”

西弗勒斯避开了她的目光，但他并没有抽回手。

“我知道，你不习惯展示柔软。”维奥莱特温声引导着，“是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，你面对的世界没有人会接住你的这些情绪，没人会觉得你的委屈是合理的，所以你学会了把柔软藏进层层的盔甲里。但现在有我了，西弗。别怕，你可以不用时刻都做那个无坚不摧的斯内普。”

她顿了顿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：“其实你根本不需要重新学习怎么表达。你忘了？上学期你跟我开玩笑，或者和我争论的时候，属于少年的鲜活劲儿早就流露过很多次了，只是你自己当局者迷，没意识到那时的你比任何时候都像个真正的孩子。”

西弗勒斯听着她的话，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上学期的一些画面。那时候他会故意在维奥莱特面前展示一些无伤大雅的脆弱，就像手臂内侧由她掐出来的淤青痕迹，哪怕可以瞬间消除，他也固执地留着，仅仅是为了在下次见到她时，能理直气壮地把那个痕迹展示给她看，换取她那句无奈的抱歉或是紧张的检查。

想到这些，西弗勒斯忍不住有些赧然地低低笑了一声。

维奥莱特捕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，她顺势靠到桌边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：“说真的，西弗，是不是因为我们现在在一起了，反而变得没有做朋友时那么坦诚了？什么危险的事都瞒着我，把自己的心垒得比地窖的墙还厚。”

西弗勒斯想了想，坦然地点了点头，嗓音低沉：“好像是这样。一开始的时候，我可以无所顾忌地在你面前展示自己最不堪的一面，但现在……”

他没有把话说完，但他眼中的沉重，维奥莱特全都读懂了。

“那大概就是因为有了因为害怕失去而产生的顾虑吧。”维奥莱特叹了口气，却反倒释然了，“其实有时候我也会这样。我也有很多怕被你看见的软弱，或者怕被你担心的危险。而且论起隐瞒，归根结底是我没有开一个好头。但不要紧，我们都在学习如何处理这种重量。只要我们知道对方所有的隐瞒都是出于善意和保护，就没什么不能理解的。何况……”

她狡黠地眨了眨眼，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：“何况，我们还有一个最有效的验证工具——摄神取念。想知道对方的秘密，那就在大脑里见真章，看看谁的水平更胜一筹，怎么样？”

西弗勒斯的情绪终于完全平复下来，积压了一整个暑假的阴霾逐渐消散。他轻哼一声，重新找回了斯莱特林的傲气：“既然你想自取其辱，小薇，那肯定是你的那些秘密先失守。”

“那就试试看？”

维奥莱特话音未落，两人几乎同时发力，眸光中闪过一道精神力的碰撞。在这间半地下室，一场大脑封闭术与摄神取念的静默对抗无声地展开。他们没有用尽全力去摧毁对方的防御，而是在彼此的精神领域里构筑起一道道透明的屏障，又默契地放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小缺口。

在深层的意识交流中，西弗勒斯看到了她在比利时骑着那辆泥泞不堪的越野摩托飞跃土坡，看到了她收到自己信时欢欣雀跃地飞奔上楼，看到了她花费一整个下午跟着多琳裁制自己的新斗篷；维奥莱特也看到了他戴着兜帽和翻倒巷里三个黑巫师对峙，看到了他在药房里和那个叫鲍勃的巫师数次交换魔药和加隆，看到了他手持左轮手枪、稳稳地盯着托比亚屁滚尿流地逃跑上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