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长生正在药田里忙碌,弯着腰查看黄精幼苗的长势。
新培育的种子果然不同凡响,短短几天便已破土而出,嫩绿的叶片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,生机勃勃。
长生,吃饭了。
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林长生直起腰,转头看去,只见母亲王秀云正沿着山径走来,手里提着一个竹篮。
篮子里装着热腾腾的饭菜,还有一碗她亲手熬的山鸡汤,香气随风飘来,让人食指大动。
妈,您怎么亲自来了?林长生接过竹篮,放在田埂上,爸呢?
你爸去老李家帮忙修屋顶了,王秀云在儿子身旁坐下,目光却不自觉地望向后山的方向,我给你送点吃的,顺便看看你。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:长生,后山那片地……是不是有什么……不干净的东西?
林长生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抬起头,看到母亲的眼中满是忧虑。
那是一种母亲特有的直觉——对危险的本能感知,不需要理由,不需要证据,只是一种血脉相连的预感。
王秀云指了指后山的方向——那正是石道人常潜伏的位置。
妈这几天总觉得心里慌,睡不踏实,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晚上听到后山有动静,像是什么东西在叫唤,又听不真切。
村里也有好几户人家在说,后山最近不太平,怕是闹了什么东西。
她粗糙的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林长生心中一暖,同时又涌起一股酸涩。
他放下碗,握住母亲粗糙的手。
那双手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老茧和裂痕,却温暖而有力,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实的依靠。
妈,别怕,他的声音沉稳而温柔,就是些眼红咱们药长得好的人,想使坏罢了。
儿子能应付,您相信我。
他顿了顿,目光坚定地看着母亲的眼睛:咱们家以后会越来越好的,好日子还在后头呢。
王秀云看着儿子的眼睛。
那双曾经有些迷茫怯懦的眼睛,如今变得如此沉稳、如此坚定,仿佛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大海。
她不知道儿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,但她能感觉到,那个曾经让她操碎心的孩子,已经长大了,长成了一个能撑起这个家的男人。
她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问。
只是默默从竹篮里又端出一盘红烧肉——那是林长生最爱吃的,她今天特意多做了些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多吃点,她的声音有些哽咽,却努力保持着平静,你太瘦了。
林长生低头,将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。
熟悉的香味在舌尖弥漫,那是母亲的味道,是他无论走多远都不会忘记的味道。
他的眼眶微微发热,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。
夜色渐深。
王秀云离开后,林长生继续忙碌起来。
今天是厚土固元阵布置的关键时刻——最后一个关键节点,就位于地脉灵髓所在之处。
只要完成这处阵基,整个阵法便能彻底激活,与地脉之气建立稳固联系。
他神识沉入地下,精准地引导灵力,刻画最后一道阵纹。
那道纹路玄奥莫测,如同一条蜿蜒的河流,从阵法的边缘延伸至核心,与既有的阵纹完美衔接,形成一个完整而玄奥的图案,隐于地下两丈深处,与周围的泥土和岩石融为一体。
成了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额头布满汗珠,却顾不上擦,立刻引导一丝灵力注入阵法核心。
灵力顺着阵纹流淌,触及地脉灵髓残留的能量节点——
一声低沉的共鸣从大地深处响起,仿佛沉睡的巨兽发出第一声呼吸。
林家宅院及周边数亩土地轻微一震,随即恢复平静。
但林长生清晰地感觉到,一层厚实、隐晦的力场悄然笼罩了这片区域——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,将这片土地牢牢护住。
力场无形无质,肉眼不可见,却与地下深处的地脉之气建立了稳固联系,源源不断地汲取着大地的力量,维持着自身的运转。
成了!
林长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。
混沌珠内,那片代表此地的土地虚影猛地凝实了几分,范围也略微扩大。
灵泉液池中,一滴新的灵液正在缓缓凝聚,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。
然而,就在他心神微松的刹那——
阵法的边缘,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扰动。
那不是野兽,不是风,而是……灵力波动。
林长生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远处山腰,石道人常潜伏的那块岩石后,一点微不可查的灵力波动一闪而逝,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但林长生捕捉到了。
那灵力波动的方向,正是阵法核心节点所在的下方。
他在……标记阵法基点。
这老贼,白天的骚扰不过是幌子,他的真正目的,是探知阵法的布局,为将来破阵做准备!
寒意从脊背升起,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林长生缓缓站起身,像是完成了什么普通的工作,伸了个懒腰,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夜风吹过,带来深秋山林的寒意。
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落,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。
他转身,朝着老宅的方向走去,脚步不急不缓,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。
但在他转身的瞬间,一只手悄悄伸进怀中,指尖触碰到芥子袋内那柄匕首冰凉的刀鞘。
周卫国的话再次在耳边回响:有些人,比你想象的更急。
林长生心中警兆升起,如同一面鼓被重重敲响。
他立刻收敛所有气息,灵力流转间,整个人的气息变得如同一块顽石,与周围山林融为一体。
他迈出一步。
脚下的土地,微微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