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长生不动声色，将礼品递给父亲，继续与来人寒暄。

钱老板的心意我领了，但药材的事，确实没办法。

我这粗陋的种植方法，能长出点像样的东西就不错了，实在难登大雅之堂，怕辜负了钱老板的美意。

林兄弟太谦虚了，来人笑着摆手，孙老都夸您的药好，那还能有假？

钱老板说了，不急，不急，您什么时候想通了，随时联系。

林长生笑着点头，将两人送到院门口。

来人上了车，发动引擎，却没有立刻驶离。

林长生站在院门边，目送车子缓缓启动，眼角余光却捕捉到——副驾驶座上那人，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什么东西，嘴唇微动，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。

车窗的深色贴膜遮住了视线，但林长生分明感觉到，那里面有一道目光，正穿过玻璃，不着痕迹地扫过他家的院墙、屋顶，以及后院的方向。

SUV终于驶出了村道，消失在暮色中。

林长生转身回了院子，神色如常。

长生，这些烟酒……林建国提着那袋礼品，有些不知所措，要不咱还回去？

收着吧，爸。林长生拍了拍父亲的肩膀，语气轻松，人家一片心意，退回去反而显得咱不近人情。

您留着，过年的时候待客用。

林建国点点头，虽然心里还有些不安，但儿子的话让他稍微安了心。

夜幕降临，林家小院的灯火次第亮起。

林长生帮母亲收拾完碗筷，回到自己房间，却没有立刻休息。

他走到窗边，借着昏黄的灯光，目光落在院门的方向。

方才那两个来人在门外停留的时间，比正常寒暄要长了一些。

而且，其中一人在转身离开时，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——他的右手，在院墙根部的砖缝处，极快地停留了一瞬。

那动作太小太快，若非林长生的五感在修炼后敏锐了不少，根本不可能察觉。

他静静地站在窗边，等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，父母房间的灯也熄了，才悄无声息地推开后窗，翻了出去。

月光如水，洒在青灰色的砖墙上，照出院墙根部那些深浅不一的缝隙。

林长生半蹲下来，指尖轻轻拂过砖缝。

指腹触到一处略微凸起的异物时，他的动作一顿。

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物体，表面光滑，边缘带着一圈薄薄的粘胶层，正牢牢地贴在砖缝深处。

林长生将它小心地抠了出来，凑近眼前。

月光下，那黑色物体的表面，正无声地闪烁着一粒针尖大小的红色光点。

一下，一下，极有规律地明灭着。

窃听器。

林长生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，却没有任何慌乱。

他用一张草纸将那东西包裹起来，捏在掌心，站起身，目光投向村东头赵德贵家的方向。

那里灯火昏黄，人影晃动，似乎正在招待什么客人。

林长生转身回屋，将那个还在微微闪烁的窃听器放在桌上，然后拉过一把椅子，静静地坐了下来。

窗外月色清冷，洒在他的侧脸上，映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

他没有销毁那东西，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
只是坐在那里，看着桌上那粒忽明忽暗的红色光点，一言不发，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。

整整一夜，房间里的灯没有再亮起。